第97章 处分落地

第九十七章 处分落地

封条被拽起那一刻，程主任抬手就按住了对方手背。

“不许拆。”他声音低得发颤，却没退，“复核没到，谁拆谁写说明。”

对方僵了两秒，最后把手松开，冷哼一声退后。

这一夜就这么顶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县办通知先到了。

两张纸，一张给顾景深，一张给赵刚。

抬头都一样，落款都一样，只有中间那句不同。

顾景深那张写“负领导责任”。

赵刚那张写“执行不当责任”。

谈话地点在县办二楼小会场。

我和程主任不能进，只能在走廊等。

门没关严，里面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擅自扩大协查范围……”

“……造成不良影响……”

“……必须有人担责……”

中间还夹着一句：“昨夜封条争议，顾营长是否知情？”

走廊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赵刚牙根一紧，低声骂：“他们想把封条那锅也扣你头上。”

赵刚先出来，脸色青白，拳头攥得发响。

“给我记过预告。”他把那张谈话记录复写联拍到我手里，“还让我写检讨，承认自己拦车过激。”

我低头看那张纸，编号清楚，送达签名清楚，唯独胆头那行单位简称还是半截，只露“顾联”两个字。

纸背后还夹着一张检讨会签到单，赵刚名字已经被提前写进“应到”栏，后头空着“已检讨”。

也就是说，结论先定，再让人填词。

顾景深是最后出来的。

他走得慢，肩背仍旧绷着，绷带从领口露出一角发黄的纱布。

谈话员跟在他后头，语气公事公办：“顾营长，处分决定下午宣读。你有申辩权，但不影响执行。”

顾景深没回头，只回了一句：“我会签字。”

赵刚急了：“营长，凭什么你一个人扛？”

顾景深停住脚，抬眼看他：“因为命令是我下的。你照命令做事，错也先算到我。”

赵刚眼眶一下红了：“可你已经——”

“我知道。”顾景深打断他，声音不高，“你先保住程主任这条线。交接陷阱还在后头，不能全折。”

这句话落下，赵刚咬紧牙不再吭声。

谈话员在旁边翻文件，冷冷补一句：“顾营长，别忘了下午还有补充谈话。你要是继续维护‘不一致拒交’，处分还要加码。”

顾景深转头看他：“你要加码，写在纸上，写依据。”

谈话员被他噎住，脸一下黑了。

下午宣读会开得很快。

主持人先念决定：“顾景深同志记过一次，暂停相关协查指挥权限。”

再念：“赵刚同志通报批评，责令书面检查。”

台下没人鼓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主持人念完决定后，又让两人分别读检讨。

赵刚读到“本人在执行中情绪过急”时，声音明显发硬，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顾景深那份更短，只一句：“指挥失当，责任在我。”

他没给任何人多余口实。

我看着顾景深上台签字。

他右手握笔很稳，落款时左手却在桌沿轻轻抖了一下，像疼意从肩胛一路扯到指尖。

签完他把笔放下，抬头看向我这边，目光停了一瞬就移开。

没邀功，也没解释。

只是把代价硬吞下去。

会后，谈话员又把他叫回小会场补一份“后续承诺”。

我跟到门口，门缝里听见一句：“即日起停止对车队封条、转办来源的继续追查，等待统一口径。”

顾景深声音冷下来：“谁的统一口径？”

里面静了几秒，才有人答：“上头，顾联系统。”

顾联两个字像钉子，一下钉进我后背。

下一秒，门被从里头拉开。

谈话员看见我，立刻把手里的记录夹合上，夹缝里只露出半行字。

“即刻停查”四个字没合住，清清楚楚露在外头。

我伸手一挡门缝：“补一句。停查范围到哪？是停车队封条，还是连转办来源也停？”

谈话员脸色更冷：“不在你权限内。”

“那就写‘范围未明确’。”我盯着他，“你不写，我就当你们故意留口子，想随时扩大。”

谈话员没接话，只把门一推，硬生生合上。

门板撞出一声闷响，像把所有回答一起关死。

代价已经落到纸上了。

而这道“停查令”到底从哪一层压下来，我们仍旧只看到半截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