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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全名落款

第一百零二章 全名落款

周敏华拇指一挑,火柴盒盖开了。

纸条还在。

我先没松气,盯着纸边那道折痕。

第一道折线,第二道折线,第三道斜折,全都对得上。

“目视一致。”我在核验记录上写下四个字。

周敏华伸手就要把纸条抽出来。

我按住她手背:“只看,不取出。”

她眼神一沉:“我不取出,怎么核内容?”

“核内容去联席室,按桌号开封。”我盯着她,“这里是院门口,不是你们办公室。”

马成在旁边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审案的了。”

赵刚往前一步:“她现在是当事人,也是原件保管人。你们夜里催交,本来就该走最严流程。”

周敏华看了看围在门口的夜巡、街道和值勤员,知道今晚强抢只会把事闹更大。

她把手收回去,声音发冷:“行。联席室核验。原件先交接收方保管。”

“不行。”我直接回她,“原件跟我走,三方同行,门到门记录。”

“你没有资格决定。”

“那就写拒绝理由。”我把记录本推过去,“你写‘接收方拒绝三方同行,要求脱离当事人单独保管’,签名。”

周敏华盯着那行空白,半天没动。

她可以硬压,但不敢把这句话写死。

最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三方同行。”

我在记录本补写:

“核验结论:外观一致,暂不开读。原件由当事人贴身保管,三方同行至县联席室二号会议室复核。”

周敏华签了。

我签了。

赵刚和老蒋做了见证签名。

小胜落了一格。

代价也立刻来了。

联席室在县办后楼,夜里也亮着灯。我们到时,门口已经站了四个系统的人:县办、保卫、后勤、街道。

桌上摆着三摞档案和两本登记册,墙上钟指到二十二点零九。

主持联席的是陈副主任,语气公事公办:“今夜只做三件事:核原件、核送达、核接收人权限。任何人不得离场。”

周敏华刚坐下就开口:“这件事属于系统内机要,不宜扩大。”

我立刻接话:“你夜里上门要原件时没说不宜扩大。现在有见证、有送达单、有当事人,正好把话说清。”

陈副主任抬手压住两边:“先核送达。”

刘庆把送达单递上去。

陈副主任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单位全称补写时间二十一点零三。送达时间却写二十点四十。谁先谁后?”

刘庆脸一僵:“我们口头先送达……”

“口头不算。”陈副主任把纸放下,“先补送达时间修订说明。”

第一刀落在送达人身上。

赵刚趁势把夜间登记簿递过去:“这是街道夜巡同步登记。人到场、车到场、补写全称的时间都在。”

陈副主任对照两本簿子,一条条勾。

越勾,周敏华脸色越沉。

“第二项,核接收权限。”陈副主任抬头看她,“周同志,你以顾联络办公室名义接收。请出示授权编号。”

周敏华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授权纸,递上去。

我一眼看到编号:顾联字第16号。

这串号我没见过,但纸张和“转办字第07号”的底纹很像。

程主任把两张纸并排一放,指着落款处:“笔迹起笔同向,压章位置也同向。两张纸可能同一签发口。”

周敏华冷笑:“程主任,你现在都开始鉴字了?”

“我不鉴字,我看程序。”程主任把纸推回去,“16号授权只写‘协助接收’,没写可单独带离。当事人不同意,你不能带走原件。”

陈副主任点头:“这条成立。”

周敏华指节绷紧,没再说话。

轮到第三项,核原件内容。

我把火柴盒放到联席桌中央,按流程拆开,取出纸条,平铺在玻璃板下。

纸条正面还是那几个老字。

东三十七。

仓钥。

周。

背面原本像空白,今晚在强光下却显出一行极浅的铅笔印,像被重物压过留下的反痕:

“二柜末页。”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

赵刚最先反应过来:“二柜末页,就是老档案柜定位。”

周敏华立刻开口:“字迹来源不明,不能采信。”

“那就现场比对来源。”我抬头,“把东三十七相关柜册调来,看看有没有‘二柜末页’的页码缺失。”

陈副主任刚要下令,门外有人急匆匆敲门。

值班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有个女同志在楼下,说自己叫陈秋兰,点名要见沈知夏,说她要是今晚不说,明天就开不了口。”

我心口猛地一缩。

陈秋兰被带上来时,整个人像风里一根细柴。

棉袄外套着医院的旧罩衣,袖口还沾着药味,眼眶深陷,嘴唇发青。

她一进门就先看我,手抖得厉害:“知夏,我没跑远,我是被他们在招待所后楼关着。今晚值班换人,我偷了出门条才跑出来。”

陈副主任立刻让记录员开新笔录。

“你说重点。谁关你,谁转你,谁下口令。”

陈秋兰吸了两口气,眼泪掉下来:“周科长是经手,真正下口令的是周敏华。她要我把当年的接生记录咬成‘自然难产’,还要我认‘孙医生系个人失误’。我不肯,她就说把我转去东三十七,不让任何人见。”

她说到这里,忽然从里衣掏出一小片折得发硬的纸,递给我。

“这是我从招待所二柜里抠出来的末页角。没敢全拿,怕被发现。”

我展开一看,纸边有烧痕,内容只剩半页。

但最底下那行签名还在。

“周敏华”。

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后面跟着一行更狠的话:

“原接生记录按统一口径重记。”

会议室里空气像一下冻住。

周敏华脸色彻底变了:“伪造!这东西是伪造!”

我把半页纸平放到桌上:“你说伪造,可以。请你在笔录里写:‘本人否认签名并同意笔迹比对’,现在写。”

周敏华嘴唇发白,半天没拿笔。

陈副主任沉声下令:“当场封存。半页末件与火柴盒纸条并案。周敏华同志,暂停一切接收权限,今晚不得离场。”

这一句落下,赵刚肩膀明显松了一寸。

我却没松。

因为陈秋兰已经站不住了。

她抓住我袖口,声音轻得像气丝:“还有……最后一页不在招待所,在顾家老宅书房,二号木柜夹层。你们得快,天亮前他们会去烧。”

话音刚落,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往下栽。

我和赵刚同时去扶,还是没扶住。

陈秋兰额头磕在桌角,血一下渗出来。

医生和值班员冲进来抬人,推车轮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最后一条线索刚落口,证人就被送进急救。

而顾家老宅那一页,要是今晚拿不到,明天可能只剩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