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阵雷落
十八枚裹着湛蓝色雷火的破阵雷已经撞在了护山阵光膜的外沿,每一枚雷身都带着苍阙金乌校准纹的冷光,炸裂的气机压得护山阵光膜滋滋冒起白烟,连主峰的岩基都跟着嗡嗡发抖。祖印台中央的玄铁证匣被震得跳了半寸,锁扣上的淡金旧纹晃了晃,眼看着就要暗下去——祁无夜为了毁证,给破阵雷填了三倍的雷晶,只要雷力炸开,不光护山阵会被撕开缺口,祖印台和证匣都会被震成碎末,所有旧法锁的证据都会烟消云散。 更要命的是,刚从巡察影章裂缝里露出来的九层云纹暗印正对着雷光往下渗寒气,那寒气比沈清岚中的伞毒还要冷上十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成了细碎的冰碴,要是寒气顺着破阵雷炸开的缝隙渗进护山阵,三百年的旧阵纹会被瞬间冻僵,再也没法激活显证,全宗弟子的气脉都会被寒气锁死,连第九转的修为都保不住。 “快挡雷!”守阵长老的声音都破了音,护山阵的第三重杀纹已经全部亮起,却挡不住那股刺骨的寒气,光膜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碎裂的纹路正从雷火撞着的位置往四周蔓延。沈清岚举着已经裂到印心的宗主令就要往前冲,她准备拼着宗主令彻底碎掉的代价,把雷力挡在祖印台外,刚踏出半步就被许长安按住了肩。 “硬挡没用,雷力和寒气撞在一起,全宗都得陪葬。”许长安的声音稳得像冰,指尖攥着的阵眼碎石亮得发烫,他刚才顺着影链缝隙撬影章的时候,留了一缕厚息缠在那道裂纹上,此刻刚好能顺着那缕息摸到九层云纹暗印的寒气走向,也能摸到十八枚破阵雷尾端的金乌校准纹——苍阙制式武器的校准纹都是锁死雷路的薄弱点,只要顺着缝隙撬出一丝缺口,就能把雷路引偏。 他没有升境,也没有祭任何法器,只把厚得离谱的息顺着阵眼碎石漫出去,一半顺着影章的裂缝缠住九层云纹暗印的寒气出口,另一半顺着破阵雷炸开的气浪摸到雷身的校准纹缝隙,指尖微微用力一撬,十八枚破阵雷里有六枚的雷路瞬间偏了半寸,直直冲着那枚往外渗寒气的九层云纹暗印撞了过去。 “你疯了!那是上界法印!”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看得目眦欲裂,他虽然不知道那九层云纹暗印的具体来历,却清楚那是巡察背后的上界大佬刻下的印信,要是被破阵雷炸了,他别说完成任务,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捏着法诀想要召回破阵雷,却已经晚了。 湛蓝色的雷火和冰白色的寒气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炸出的气浪把护山阵的光膜掀得晃了三晃。雷火劈在云纹暗印上,直接把影章的裂纹又撕大了半寸,寒气和雷力互相撕咬,本来要炸向全阵的雷力被卸掉了七成,剩下的十二枚破阵雷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力,砸在护山阵西角的光膜上,只炸开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 但代价也瞬间显现:九层云纹暗印被雷火撞得晃了晃,溢出的寒气顺着炸开的缺口涌进了护山阵,西角的阵纹瞬间被冻得脆裂,碎冰碴子顺着山壁往下掉,砸得低阶弟子的盾阵叮当响。沈清岚手里的宗主令传来“咔哒”一声脆响,本来已经裂到印心的纹路直接贯穿到令尾,金乌印的光瞬间暗了大半,她闷哼一声,喉间涌出一口黑血,肩头的伞毒寒气又窜了出来,在衣料上凝出了厚厚的白霜,要不是许长安渡过来的厚息托着,她已经站不住了。 靠西角站着的三名低阶弟子被寒气扫到,露在外面的手腕瞬间结了半寸厚的冰,冰碴子直接嵌进了肉里,疼得他们脸都白了,赵小六和张禾赶紧冲过去把人拉到祖印台后面,掏出疗伤的丹药往他们嘴里塞。护证弟子的盾阵晃了晃,不少人手里的制式盾牌被寒气冻得裂了纹,连灵力都运不顺畅。 “许长安!你竟敢损毁上界法印!”祁无夜气得声音都在抖,他刚才看见暗印被雷火撞得裂纹扩大,已经收到了上界传讯的警示,要是暗印彻底碎了,他第一个要被问责,他举着手里的执剑就要冲阵,玄甲精英队已经举着玄铁盾冲到了西角的缺口处,眼看着就要闯进来。 许长安根本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九层云纹暗印上——刚才雷火撞上去的时候,他顺着重叠的气机摸到了暗印里刻着的纹路,和淡金剪纹的根源一模一样,这暗印根本不是巡察的执法印,是刻旧法锁的那个势力留下的印信,他们要灭听潮的口,根本不是因为什么乱法,是因为听潮摸到了旧法锁的根源。 沈清岚擦了擦嘴角的血,举着快碎的宗主令就要下令守缺口,刚要开口,护山阵穹顶的九层云纹暗印忽然爆发出比刚才亮十倍的冷光,刚才被雷火撞散的寒气不但没有消失,反而重新聚了起来,顺着护山阵的光膜慢慢流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凝成了四个冰雕一样的冷字: 削籍预令。 每个字都有三丈高,笔画里刻着和旧法锁一模一样的淡金剪纹,冷得刺骨的寒气顺着四个字的纹路往整个护山阵蔓延,刚被守阵长老补上的西角裂缝瞬间又崩开了,冰碴子顺着阵纹往祖印台的方向爬,最前面的冰纹已经碰到了祖印台边缘的青石板,玄铁证匣上的旧纹瞬间暗了半分,连守在台边的林策手里的剑都冻上了一层薄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削籍预令”是什么意思——这是上界宗盟的最高惩罚之一,预令落下之后三炷香内要是不接罚,整个宗门会被直接从仙门名册上削去属籍,所有弟子都会被打上逆修的烙印,全天下的仙门都可以追杀,宗门的所有资源、典籍、福地都会被宗盟没收,连山下的凡俗眷属都会受到牵连。 冯岐等交人派长老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他们本来以为只要交出许长安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没想到居然闹到了削籍的地步,要是真被削了籍,他们就算投靠苍阙也只能做最低等的杂役,连命都不一定保得住。护证弟子们攥着剑的手都在抖,赵小六把记录玉片死死按在怀里,张禾举着锁纹拓板挡在证匣前面,两百多双眼睛都看向了站在祖印台边的许长安。 祁无夜站在阵脊上狂笑起来:“听到没有!上界已经下了削籍预令!你们要是现在交出许长安和证匣,还能保住全宗的属籍,不然三炷香之后,整个听潮都会变成灰!” 那四个冰字的笔画还在不断往外渗着寒气,冰纹已经爬到了祖印台的第三层台阶,玄铁证匣的锁扣发出了“咔哒”的轻响,眼看着就要被冻僵。许长安攥着阵眼碎石的指尖已经抬了起来,厚得离谱的息已经顺着阵眼碎石漫了出去,正对着最前面的那道冰纹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