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众休婿,丫鬟脱籍跟随
杜家祖祠的红烛烧得噼啪响,鎏金兽首灯吐着半尺长的火舌,把整座祠堂照得亮如白昼。明天就是澜阙城城印竞执礼,杜家上下却都挤在祖祠的台阶上下,盯着场中站得笔直的青衫男人,眼神里全是嫌恶。
那是杜家入赘五年的赘婿晏归尘。
杜明姝站在供桌旁,身上绣着金云纹的新裙子晃得人眼晕,她抬着下巴瞥了晏归尘一眼,语气里的鄙夷快溢出来:“实话跟你说,过了明天,我就要踩着城印竞执礼的台阶往上走。我以后要站的地方,是澜阙城最上面那一层。你个连半分灵力都没有的废物,吃我们杜家的喝我们杜家的五年,连炼气门槛都摸不到边,也配当我杜明姝的男人?今天我杜家就在列祖列宗面前,休了你这个废物。”
话音刚落,周围的杜家族人立刻哄笑起来。 “就是,这软饭吃了五年也该吃够了!” “要不是当年杜老爷子可怜他快饿死,他早就成城外乱葬岗的野鬼了,也敢占着杜家女婿的位置!” “废物就是废物,除了会端茶倒水还有什么用?”
晏归尘抬了抬眼,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你染了怪病卧病在床,是谁守了你三个月没合眼?”
“呵,那是你个废物没别的本事,也就配干些下人的活!”杜明姝嗤笑一声,朝旁边的族卫挥了挥手,“跟他废什么话,把他按跪下接休书,别脏了杜家的祖祠!”
五大三粗的族卫头头狞笑着上前,蒲扇大的手直接朝晏归尘的肩膀按去,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普通人被按中少说也要肩骨碎裂跪在地上。可谁也没看清晏归尘动了什么,就听见“咔嚓”一声骨头脆响,那族卫头头嗷的一声惨叫,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台阶上,磕得鲜血直流,直挺挺跪在晏归尘脚边,怎么撑都站不起来。
全场的哄笑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晏归尘没看那跪在地上抖得像筛子的族卫,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的奶白色小瓷瓶,递到杜明姝面前:“最后一份礼,你以后用得上。”
杜明姝盯着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瓷瓶,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抬手就狠狠打飞。瓷瓶“啪”的一声砸在台阶上摔得粉碎,里面淡金色的药粉散在地上,风一吹就没了踪影,她还特意抬脚碾了碾地上的瓷片,啐道:“什么破烂玩意儿,你个废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别脏了我杜家的地!”
“小姐,你不能这么对姑爷!”
脆生生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穿着半旧青布裙的沈照影走了出来,她左脸那道从眉骨蔓延到下颌的烬纹火痕还露在外面,往常她总垂着头发挡着脸,此刻却抬着头,指尖攥得发白,声音有点抖却咬得很清楚:“姑爷这些年一直对小姐很好,你寒症发作的时候他整夜给你揉脉,你上次要的百年雪莲,他冒雪去后山采了三天差点摔死,你不能就这么把他赶走。”
“反了你了!”杜明姝气得脸都歪了,指着沈照影的鼻子骂,“你个毁了容的贱婢也敢跟我顶嘴?我看你是早就把心偏到这个废物身上了。行啊,你既然这么护着他,那你就和他一起滚!来人,把沈照影的身契烧了,把她也赶出杜家。以后我杜家没有这号人,你们俩就一起去街边要饭吧!”
晏归尘看向沈照影,她脸上的火痕在烛火下晃得刺眼,却没躲他的视线,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一个字,转身抓过案上的和离书,提笔唰唰签下名字,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我们走。”他撂下三个字,转身就朝祖祠外走。 沈照影攥了攥手里被塞过来的几块碎灵石,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头也没回。
台阶上的杜家人愣了好半天,才又哄笑起来,对着两人的背影吐口水,说着等明天杜明姝踩上竞执礼高台,整个澜阙城都要捧着杜家,这两个废物饿死在外面也没人管。
可笑声还没落地,突然听见“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就见祖祠正上方挂了一百二十多年、历次雷暴雨都没动过分毫的鎏金匾额,从正中间整整齐齐裂成了两半,连着挂匾额的玄铁钩子一起砸下来,“哐当”砸在供桌上,满桌的香烛果盘碎了一地,香灰撒得杜明姝满头满脸。
整座祖祠瞬间死一般的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