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名册楼半层熄灭
纪白榆走向名册楼。
清城令的冷光跟在她身后三步远，把她脚下的影子照成一张执行清单。
第一行：柳停霜，替身手术台供血记录，清除。
第二行：许照夜，归炉井灵根残迹，清除。
第三行：宋见微，继承人资格重审暂缓，清除待定。
纪白榆没回头。
她走到名册楼门前，把清城令按在门框上。
冷光顺着木纹渗进去。
一层只剩一盏残灯。
柳停霜的名字冻在灯下，笔画暗了大半，只剩最后一竖还亮着。灯芯里压着她的退场申请残片，纸已经裂穿，只剩几片血字。
冷光碰到残灯。
火苗缩成针尖大。
柳停霜的名字最后一竖开始变暗。
纪白榆手指攥紧。
她不能停。
她停一息，天道议会就会下第二道令。第二道令不会只清一层，会直接拆楼。
冷光继续往里渗。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
不是宋见微。
是柳停霜自己。
她站在楼梯口，手背上退场申请的裂口还在渗血。
“我的名字，”她说，“我自己守。”
她把手按进灯芯。
血一进去，残灯往回弹了一寸。
清城令背面浮出一行字。
「清除对象主动供能。供能类型：身份血液。供能去向：名册楼残灯。」
天道议会不认拒绝。
但它认供能。
既然认供能，就不能在同一息里销毁供体。
冷光从柳停霜名字上移开，转向归炉井。
许照夜还跪在井沿边。
她按住的“不”字只剩最后一点焦痕。
“清除对象二：许照夜。归炉井灵根残迹。”
冷光压下去。
焦痕开始剥落。
许照夜没有抬头。
她把半截灵根从井水里抬起来，灵根上四十三处咬痕一处一处亮起。
她没力气再写一个“不”字。
就把咬痕按在井沿上。
井壁上旧规亮了一下。
「非自愿抽取，归炉井不予接收。」
下面又浮出半行小字。
「残痕亦为证。」
冷光停在咬痕上方。
清城令可以清人，却不能改井的旧规。
它退回名册楼和归炉井之间，重新计算。
很快，清城令背面浮出新命令。
「清除对象无法单独清除。执行方案调整：清除供能链关联账目。」
冷光转向归炉井水面。
三页供能账还并排浮着。
柳停霜供血记录。
许照夜抽灵记录。
宋见微替劫记录。
每一页末尾，都写着同一句。
供能状态：已到账。
冷光先扫柳停霜那页。
“已到账”三个字刚变淡，城门外就传来顾承砚一声闷哼。白月光病房的供血监测仪报警，白月光腕上的身份纹裂到根部。
清不掉。
清了供血账，白月光身份锚点就没了。
冷光转向许照夜那页。
“已到账”刚暗，第七盏长明灯彻底灭了。七长老的灵根份额开始往归炉井里烧，一烧，他们的修为就往下掉。
清不掉。
清了抽灵账，七长老的护道收益也没了。
冷光最后停在宋见微那页。
还没扫下去，第九十九道雷残火就从宋见微肩头烧起来。谢无咎那边的飞升金纹同步裂开一道。
九十八笔替劫账，九十八笔飞升进度。
清一笔，裂一道。
全清，飞升金纹全碎。
三条供能链，三条都不能清。
天道议会要清失败女主。
但它舍不得受益方崩塌。
冷光在井水上盘旋许久，终于退回名册楼门前。
「供能账暂不清除。」
「清除范围缩减：名册楼一层，半层。」
纪白榆看见“半层”两个字，指尖颤了一下。
名册楼一层不只有柳停霜的灯。
还有许照夜被清掉的空灯座残痕，柳停霜姓名在墙上留下的凹痕，还有退场申请备份残片。
半层，就是清这些。
冷光开始执行。
第一道扫过空灯座。
许照夜的位置本来已经没了，现在连墙上预留过灯座的痕迹也被抹平。
第二道扫过姓名凹痕。
“柳”字的木字旁，“停”字的单人旁，“霜”字的雨字头，一道一道被填平。
第三道扫向退场申请备份残片。
柳停霜两只手都按在灯芯上，十根手指全在流血。
血烧进灯芯，残灯猛地往上窜了一寸。
备份残片没全碎。
但被清掉了一半。
“不做替身”碎了。
“不供血”碎了。
只剩“不等悔悟”四个字还完整。
柳停霜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够了。”
“不等就够了。”
冷光退出来。
半层已清。
灯还剩一盏。
名字还剩一个。
退场申请只剩最后四个字。
归炉井那边，许照夜把半截灵根按进第19章划出的残缺防线里。
咬痕、焦痕、“不”字最后一点笔画，全嵌进去。
防线亮了一下。
不强。
只是从一炷香，撑到一个时辰。
清城令已经执行完半层，不能追加清除，只能收回纪白榆掌心。
名册楼一层暗了一半。
另一半还亮着。
宋见微站在名册楼和归炉井之间，雷痕烧到下颌。
她把护心镜碎片按进地面。
碎片照出执行记录。
「名册楼一层，半层已清。」
「剩余：残灯一盏，退场申请残片一份，防线一道。」
「清除不彻底。废城仍保有拒绝痕迹。」
宋见微看着最后一行。
“不彻底，就够了。”
话音刚落，城门上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
是倒计时。
城门浮出新令。
「失败女人城总清除倒计时：七日。」
「七日后，清城令将执行全城冻结。」
「清除对象：所有名册未确认的失败女主。」
「清除方式：冻结整座失败女人城。」
冷光从城门渗进来。
不是一道。
是一片。
废城边缘开始结冰。
不是水冰。
是规则冰。
名册楼墙面在结冰。
归炉井水面在结冰。
城墙上的失败记录牌一块一块被冻住。
柳停霜的残灯还在烧。
但冰霜已经爬到灯座边缘。
许照夜的防线还在亮。
但冰霜已经爬到井沿边缘。
纪白榆掌心的清城令再次亮起。
不是新命令。
是倒计时同步。
六日二十三时辰五十九刻。
她是修正官。
七日后，她必须执行全城冻结。
城门上的数字继续跳。
废城边缘，冰霜一寸一寸往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