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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抽页责任

江照从东附楼出来,没回人工复核窗口。

她把《转入记录比对现场查见单》折进材料袋,直接往旧调度室走。赵敏追上来:“赵德海现在不会给你开。”

“那就让他当着清洗组查见单说不给。”

旧调度室外的铁门虚掩着。值班员看见江照,把茶杯放下:“又来了?”

“找赵德海。”江照把查见单压到门岗登记本旁边,“清洗组要的前置材料在你们这儿。”

赵德海在档案室里。桌上摊着借阅总簿和封存目录,他看见江照进门,先把借阅总簿合上。

“上次已经给你查了封存箱,现场查见记录也盖了章。”

“上次没查调度长签认记录。”江照把查见单摊开,“要展开GH-T20250314-05完整姓名,前置材料是2019年12月21日派工页抽出复核责任材料和当年调度长签认记录。”

赵德海扫了一眼:“调度长签认属于封存责任,不在你清单范围。”

赵敏把人工复核台账摘录副本放到桌上:“清洗组写的是前置材料,不是江照自己加的。”

赵德海站起来,从铁皮柜里抽出蓝皮文件夹:“调度长签认记录归口封存责任簿。封存责任簿不对外。”

“不对外,还是不能给我看?”

赵德海没接话。

走廊里传来急脚步。刘美华拎着文件袋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二队办公室的人。她把手术排号补件时限单拍在桌上:“刘建明手术排号只剩不到一小时。补录包还没拆出来。”

“补录包拆不拆,不由我说。”赵德海看向江照。

刘美华转头盯住她:“清洗组查见单已经写了不是同一个号,你还要拖多久?”

“同批相邻行没核清。”江照把查见单举起来,“GH-T20250314-05就在GH-T20250314-06上一行。郭同海到底在哪一行,没确认。”

二队办公室的人开口:“那是清洗组的事。你卡着刘建明手术排号算怎么回事?”

“我卡的是同一源单号的三项关联。”江照说,“母盘借阅时间差、派工页抽出复核、刘建明补录包协查,都挂在YD-2019-1221-07下面。先拆补录包就是先放行。”

刘美华声音拔高:“手术排号通道一关,刘建明的号就没了!”

“那是补录材料缺件导致的。”江照没退,“缺夜班签到册、岗位调动表、审批签字页。不是因为我卡。”

赵德海抬手要合文件夹:“等人工复核结论出来再说。”

“不能关。”门口传来蒋桂芝的声音。

蒋桂芝挤进来,工作服袖口还沾着机油。她把一本值班记录放到桌上:“老赵,2019年12月21日那次抽页,不是普通调阅。”

赵德海脸色变了。

蒋桂芝翻开记录本,指着一行:“12月21日上午,派工窗口停了将近四个小时。值班员都知道,是调度长来现场签抽页。”

档案室一下静下来。

“普通调阅不会停派工窗口。”赵敏说。

蒋桂芝看着赵德海:“那天值班的是你和老周。调度长签字的时候,你们都在场。”

刘美华往前一步:“就算停过窗口,也不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不是普通调阅。”蒋桂芝说,“停窗口,说明抽页当天就被认成责任件。”

江照把清洗组查见单和值班记录并排放在赵德海面前:“你不说调度长名字,可以。但封存责任簿里一定有签认记录。”

赵德海沉默很久,终于从铁皮柜最底层抽出一本黑色硬壳簿册。封面印着“2020年封存抽页责任簿”。

“只能看目录页。不能拍照,不能摘抄具体内容。”

“先看目录。”

赵德海翻到目录页,用手掌压住下半页,只露出上面几行。

2020年1月9日条目。项目名称:2019年12月21日22:00-次日02:00派工页抽出复核。登记人:赵德海。调度长签认栏被一条白色封条遮住。

封条上印着编号:DDZ-20200109-03。

江照指着编号:“调度长签认栏被封条遮住了。要展开,需要什么条件?”

赵德海合上目录页:“需要二队现任负责人和清洗组共同在场。”

“二队现任负责人是谁?”

“高闻达。”

刘美华立刻说:“高主任就在服务中心,现在可以——”

“清洗组也得在场。”赵德海打断她,“清洗组的人不到,封条不能揭。”

江照拿出空白登记表:“那就先形成待核登记。”

她逐行写下:《派工页抽出复核责任待核登记》。派工页日期,抽出复核日期,登记人赵德海,封条号DDZ-20200109-03。调度长姓名栏空着,旁边备注:被封条遮盖,需二队现任负责人和清洗组共同在场展开。

赵敏把笔递给赵德海:“请签字确认。”

赵德海在登记人确认栏签了名,笔尖把纸压出凹痕。

刘美华忽然把手按在登记表边上:“这份登记涉及封存责任簿内容。在清洗组到场前,应该先封存。”

“待核登记本身就是临时材料。”赵敏皱眉。

“临时材料也是从封存责任簿里导出来的。”刘美华看向赵德海,“封存责任簿内容不能随便外流。”

赵德海犹豫几秒,从柜里拿出牛皮纸封存袋:“原件暂存二队封存袋。”

“我要副本。”江照说。

赵德海把原件夹进封存袋,又取出一张副签条贴在封口处。副签条上印着同一个编号:DDZ-20200109-03。

“原件只能在二队负责人和清洗组共同在场时启封。”

他锁好铁皮柜,才从复印机里抽出一张复印件,在底部盖“副本·封存待核”蓝章,递给江照。

复印件上,调度长签认栏只有一条灰色封条影子。DDZ-20200109-03勉强能辨出来。

江照把副本折好放进材料袋。

刘美华看了一眼手机:“手术排号通道还有二十分钟。”

“手术排号关闭,是因为刘建明补录材料缺三项原始件。”江照拎起材料袋,“不是因为我的待核登记。”

她走出档案室。蒋桂芝跟上来,压低声音:“调度长签字的时候,老赵也在场。他知道是谁。”

“他知道,但不肯说。”

“不是不肯。”蒋桂芝回头看了一眼档案室,“调度长签认被封存,说明签字本身也被认成责任件。”

江照停下脚步。

材料袋里多了一张《派工页抽出复核责任待核登记》副本。封条号DDZ-20200109-03压在最底行,像一块没揭开的疤。

赵敏从后面追上来:“下一步要同时叫动高闻达和清洗组。没有两边在场,封条揭不开。”

旧调度室外,刘美华快步从她们身边擦过去,文件袋被攥得发响。

江照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四十分。刘建明手术排号通道还剩十五分钟。

而她手里的副本,只够证明一件事:当年那张派工页,不是被随手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