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顾行舟先批了哪一行

许映雪那张图我没立刻点开。

她说“真想帮你”的时候，通常都不是真想帮我。

我先上车，先给韩屿回电话。

“材料周转线差多少。”

电话那头清楚传来韩屿翻授信表格的声音。

“今天下午五点前，要补八百万保证金。否则明早第一批料不放车。”

八百万。

他们挑得很准。

不大到立刻压死我。

也不小到我能当场笑着填上。

这八百万要真拆开算，其实哪一项都不算最狠。

狠的是时间。

今天下午五点前。

对方就是要逼我在上京第一天，带着原件、带着顾行舟刚露出来的名字，转头去满城找钱。

我闭了下眼，先把许映雪那张图点开。

是一张内部邮件截图。

发件人栏写着林曼办。

内容很短。

建议同步上京端，先压乔予棠工资线，再逼其交原件。

刀够狠。

也够顺。

顺得像专门拿来给我救火的。

祁越坐在旁边，只看了一眼，手就伸过来把屏幕按住了。

“这张林曼办内部邮件截图，先别往银行那边用。”

“我知道这张图现在不能往外递。”

我把图转给韩屿。

“只看格式，不看内容。告诉我，这是不是她真邮件。”

韩屿没挂电话，十几秒后直接回了句。

“这不是林曼办的真邮件。”

我眼神冷了下来。

“这张图到底哪不对。”

“她这张截图上，时间栏是上京格式。林曼办常用邮件系统还是中州旧版，时间后面不会带秒。”韩屿顿了顿，“而且抄送栏的字体压得太新，像后加的。”

我盯着那张图，又把发件头像、主题栏和正文边距扫了一遍。

假的东西最怕细看。

它第一眼通常都很对。

可你只要盯着一个真系统里不会犯的错，它后面那层皮就全皱了。

这一下，绿茶第一刀终于亮刃了。

不是许映雪蠢。

是她想趁我最缺钱的时候，把一张刚好够用、又刚好能让我栽死的图，塞到我手里。

我直接拨了她电话。

她接得很快，声音还是那种软软的急。

“予棠，你看见了吗？我真的不想你被他们围死。”

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上京高楼，声音很平。

“你这张图递得还真及时。”

她像是松了口气。

“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能进林曼办邮箱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我没给她喘气。

“还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给邮件时间栏补秒。”

她呼吸明显乱了。

“我没有……我只是别人转给我的。”

“谁转给你的。”

“我现在不能把转图的人说出来。”

“那你就别再跟我说你是想帮我。”我一字一句地往下砸，“许映雪，你今天给我的不是证据，是想让我在上京第一天就把一张假图递给银行。我要是真把它递出去，明天所有人都会说，乔予棠为了保钱，开始造假。”

她声音一下尖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想把我推进假证据里。”

我把电话直接开了录音提醒。

“你不只知道我在上京，你还知道我现在最急的是哪条线。谁告诉你的。”

她不说话。

我正准备挂，顾沉舟的消息先弹了进来。

一张会所门口的照片。

许映雪本人。

她穿着白裙，站在一辆黑车旁边，正跟人交接一只薄文件袋。

车牌最后两位。

十四。

我看着那张图，慢慢笑了。

“你还在跟我演什么。”我对着电话那头说，“你现在抬头看看，你旁边那辆尾号十四的车，是不是正停在你脚边。”

她呼吸彻底乱了。

“你让人跟我？”

“不是我让人跟你。”我声音更冷，“是你自己走到那辆车旁边去的。”

这一刀，小胜狠狠干下来了。

我不只没被她那张假图坑进去。

我还把她和尾号十四这条上京递件线，第一次并到了同一张照片里。

有这张并线照片，就够我先把许映雪的“善意提醒”口径打穿。

她以后再想装“我只是心疼你”，至少这张车边照片会先替她说话。

可代价也没有少半分。

韩屿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材料供应商只给半小时。

半小时内不到账，今天的车一辆都不出。

我把许映雪电话挂断，直接给韩屿回了四个字。

先保工资线。

材料线，我另想办法。

车刚停到会所门口，祁越就把一页新打印出来的纸递给我。

是今天十二层那份带章说明的复印件。

最下面多了一行手写批注。

不是打印的。

是后来补上的。

现阶段只保全材料，不为其融资背书。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枚很小的签批代号。

GZ。

我盯着那两个字母，半天没动。

顾行舟还是没站出来。

可他已经把手伸进来了。

只是不扶我。

他先把我往更难的地方再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