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认回条款第一行不是欢迎回家

黑色文件夹递到我面前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顾行舟终于站出来了。

可他没有问我疼不疼。

没有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甚至没有先说一句“你是谁”。

他递来的第一样东西，是条款。

我低头看那行字。

顾氏关系认定前置条款要点。

这就是上京。

连认回，都先讲条件。

我以前以为乔家的规矩已经够冷。

后来我才明白，中州豪门喜欢把刀藏在亲情里，上京财阀更直接。

他们不先问你伤口。

他们先问你能带来多少风险。

顾行舟递来的这只黑色文件夹，甚至没有一点多余装饰。

它不像认亲材料。

它更像一份准备把我重新装进规则里的清单。

祁越从旁边走过来，没有替我接。

他只低声提醒。

“你先看条款，不要签任何字。”

我把文件夹打开。

第一页第一行，不是欢迎回家。

是关系认定申请人须在进入公开认定程序前，完成与乔氏家办、乔氏集团、乔家自然人名下全部实控资产、债务、担保关系的书面切割。

第二行。

申请人须将已掌握的出生链、监护链、培养专项链相关原件，提交顾氏家族信托临时保管。

第三行。

公开认定前，申请人不得单方对媒体披露顾氏内部核验材料。

第四行。

申请人接受顾氏家族委员会三十日观察期。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心口冷得厉害。

这不是认亲。

这是把我从乔家的刀口下捞出来，再按进顾家的规则盒里。

每一行都写得很客气。

可客气后面全是限制。

切割乔家，等于让我先在法律和舆论上独自承受乔家的反扑。

移交原件，等于把我今晚一点点抢回来的刀先交出去。

不得单方披露，等于顾家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让我说话。

三十日观察期，等于他们还要看我值不值得被认回。

台下有记者想拍，被会务人员挡住。

顾行舟站在二楼，看着我。

“你可以不接受。”他说。

声音很平。

平到不像在跟可能失散多年的女儿说话。

更像在跟一个刚通过初筛的项目说话。

我抬头看他。

“所以顾先生的意思是，我要继续往下走，就要把我手里的原件交给顾氏家族信托，还要在公开认定前闭嘴。”

这话一出来，场下又静了。

他们刚才看了一整晚乔家怎么偷我的钱，怎么改我的路。

现在又看见顾家递来一份要我交原件、闭媒体口的条款。

这滋味，很难不微妙。

顾行舟没有否认。

“顾氏这套前置条款，是在保护你。”

我笑了一下。

“这套条款到底在保护谁？”

他看着我。

“保护你，也保护顾家。”

我把文件夹合上，指尖压在封面上。

“那就写清楚。”我说，“今天我只是收到条款要点，不代表同意，不代表移交原件，不代表放弃对乔家、陆家、许映雪和所有经手人的追责。”

祁越已经把笔递过来。

会务主管脸色一变。

“乔小姐，这份条款要点不是回执。”

“那就给我一份收到条款要点的回执。”我看着他，“你们今晚一整场都在讲规则。现在轮到你们自己递条款了，就别跟我说不需要留痕。”

台下那位年纪大的捐赠人又开口。

“给乔小姐写一份收到条款要点的回执。”

三个字，把会务主管最后一点推脱堵死。

这一刀，小胜算是最后落下来了。

顾行舟递条款，不是他递了就算。

我逼顾家把“我只收到，不同意”也写到了纸上。

可代价紧跟着来了。

顾行舟终于从二楼走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灯落在他脸上，我终于看清了这个名字背后的人。

眉眼很冷。

气场也很压。

可他看我的眼神，远没有温澜刚才那一下失控。

他像是在衡量。

衡量我值不值得进下一扇门。

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今晚我被乔家当众处刑，被陆承屿反踩，被许映雪递刀，又在顾家的公开场里把旧账一层层撬开。

我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再跪到另一张桌前等人挑选。

顾家可以有规矩。

但规矩不能只对我一个人锋利。

“乔予棠。”他说，“你今晚做得够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夸。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暖。

因为下一句一定还有刀。

果然，顾行舟把另一份薄纸推到我面前。

“所以第二页，你也有资格看。”

纸面只露出标题。

顾氏信托继承序列调整临时议案。

台下的声音瞬间乱了。

继承序列。

这四个字，比认亲更扎眼。

我刚要伸手，顾行舟却先按住那页纸。

“这不是现在给你的交换条件。”他说，“这是你进入顾家的代价。”

我看着他的手。

“代价写在哪。”

顾行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页纸往文件夹里重新压回去。

就在这时，温澜终于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脚步很快，甚至不像她刚才那样稳。

“行舟。”她声音第一次失了控，“那一页不能现在给她。”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行舟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温澜已经走到灯下。

她看着我，眼眶红得很明显。

可她还是没有叫我的名字。

她只盯着顾行舟手里的第二页，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没告诉她，交换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