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保险柜底部的标签
顾沉舟说，保险柜已经被抬起来了。
金属拖过地面的声音从电话里刮出来。
我站在医院大厅，手里一边是医院接收章，一边是乔氏声明。
乔氏刚说我伪造三零一九。
下一秒，他们就在我办公室搬走一个底部贴着三零一九标签的个人保险柜。
这不是巧。
这是抢。
我把手机开成免提。
“顾沉舟，你不要拦人。你站在物业见证线外，把清点单、搬运动作、保险柜底部标签和在场人员全部拍下来。”
顾沉舟呼吸很沉。
“我拍得到底部标签。清点队把保险柜抬起来的时候，标签露出来了。上面写乔氏资产回收，编号尾号三零一九。”
“那不是乔氏资产。”我说，“那只保险柜是爷爷当年放在我办公室的私人柜。”
顾沉舟立刻问：“你有购买或交付记录吗？”
“有。”我说，“办公室启用清单里写过，乔鸿山个人寄存柜一只，交予乔予棠保管，不入公司固定资产。”
祁越已经打开电脑。
“清单在哪个文件夹？”
“我私人邮箱旧备份，文件名里有启用清单。”我说，“你搜乔鸿山个人寄存柜。”
祁越开始检索。
医院大厅里，院办人员还站在旁边。
他想赶我走，却又听见乔氏清点队抢保险柜，表情变得很微妙。
我看着他。
“你现在也听见了。乔氏刚公开说我伪造三零一九，转头又去搬我办公室里带三零一九标签的保险柜。请医院总值班继续记录，乔氏声明与后续动作发生在同一时间段。”
院办人员没接话。
他没有义务替我记录乔氏办公室的事。
但院办人员听见了乔氏办公室的动静。
大厅里围观的人也听见了。
顾沉舟电话那头有人喊。
“你不能拍摄公司清点过程！”
顾沉舟声音很冷。
“我在物业见证线外，拍的是清点队把保险柜从乔予棠办公室搬出来的公开走廊动作。你们不想被拍，就把保险柜放回原位。”
清点队的人骂了一句。
保险柜拖地的金属声停了。
我立刻说：“让物业前台说话。”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物业前台的声音。
“乔小姐，我是物业前台。现在清点队在你办公室门口搬运保险柜，保险柜已经离开原位置，还没有进电梯。”
“请你只记录可见事实。”我说，“保险柜是否贴公司固定资产标签？”
物业前台看了一眼。
“正面没有。底部有一张旧标签，清点队刚刚抬起时露出来。标签上写三零一九，前面字被磨掉了。”
“清点单上写公司资产回收，对吗？”
“清点单上写的是公司资产回收。”
“请你在物业见证记录里写，清点单写公司资产回收，但保险柜正面未见公司固定资产标签，底部旧标签字迹不完整，仅见三零一九。”
物业前台停了一下。
“我可以写可见情况。”
小胜先落在物业见证记录里。
保险柜不再是他们能随口搬走的公司资产。
代价也很快砸过来。
顾沉舟电话那头，清点队负责人提高声音。
“物业没有权力阻拦公司回收资产。乔予棠已经被暂停办公区权限，她无权远程指挥。”
祁越忽然抬头。
“我找到办公室启用清单了。”
他把屏幕转给我。
旧邮件附件打开。
文件是八年前的办公室启用清单。
页脚有乔鸿山手写批注。
乔鸿山个人寄存柜一只，置予棠办公室，钥匙由予棠自管，不入公司资产。
我看着那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没有时间难受。
我把文件转给顾沉舟。
“顾沉舟，把这页给物业前台看。请物业记录，乔予棠提供八年前办公室启用清单，写明保险柜为乔鸿山个人寄存柜，不入公司资产。”
顾沉舟很快说：“物业看到了。”
清点队负责人冷笑。
“电子文件谁知道真假？现在公司清点单有效。”
祁越接过话。
“电子文件真假可以后续核验。清点队现在必须把它写进争议备注。你们如果继续搬走保险柜，就是在明知存在权属争议的情况下转移物品。”
清点队负责人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他们当然还敢搬。
可他们不想被写成转移争议物。
物业前台的声音传来。
“清点队要求继续搬运。顾先生要求写争议备注。我们物业建议先封存原地。”
清点队负责人怒了。
“物业有什么资格建议？”
顾沉舟说：“物业没有资格替你们决定，但物业有资格记录你们明知争议还要搬。”
这句话比拦人有用。
清点队终于不敢继续抬。
保险柜被放回地面。
电话里传来沉闷一声。
顾沉舟说：“保险柜落地了，还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电梯。”
我闭了一下眼。
这一次，只抢回了一个位置。
保险柜还在门口。
我进不去。
顾沉舟也不能越线。
清点队的人随时可能换个理由再搬。
乔氏声明还挂在网上。
韩屿的银行消息又发过来。
“乔氏以你拒交印鉴为由，要求合作银行把三笔项目付款转由新授权经办人复核。第一笔是员工供应商结算款，今天下午到期。”
这就是代价。
我保住保险柜一时，项目付款又被他们拿员工和供应商来压。
我问：“银行怎么回复？”
韩屿说：“银行要求新授权经办人提供无争议授权证明。乔氏正在补材料。”
乔氏办公室电话里，清点队负责人忽然又开口。
“既然保险柜权属有争议，那我们先不搬柜子。我们只拍柜门、柜底、锁孔和编号，作为公司损失追偿证据。”
顾沉舟说：“你们不能拍柜内。”
“我们不拍柜内。”对方说，“但柜底贴纸已经外露，必须记录。”
顾沉舟停了一下。
“乔予棠，他们要翻柜底再拍一次。”
我说：“让他们拍，但必须一镜到底，不能撕标签，不能擦标签，不能遮挡。”
顾沉舟重复给物业。
几个人又开始搬动保险柜。
视频很快发到我手机。
画面里，保险柜被缓缓抬起。
底部旧标签完全露出来。
磨掉的前几个字后面，除了三零一九，还有一行很淡的手写小字。
若我醒不过来，三零一九找顾澜。
我呼吸停住。
顾沉舟也看见了。
清点队负责人反应更快。
“把镜头关了！”
画面剧烈晃动。
最后一秒，一个人伸手去撕那张旧标签。
顾沉舟的声音猛地炸开。
“别碰标签！你手已经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