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顾氏基金会那笔培养费先到了哪本账
那张第二项补件通知纸，我在车上看了三遍。
顾氏基金会二十年培养费去向说明。
这不是一句空话。
这是顾行舟把手伸进我旧账里，先挑最疼那一段往外拽。
我刚上车，就给韩屿和唐栀都拨了电话。
“韩屿，你把你手里那几笔基金会付款联再往前翻。”我把补件通知拍给他，“我要看到最早一笔进了哪个账户，后面又被谁签走。”
“唐栀，你把《继承人培养计划》那几页原图再发我一次。尤其是专项名称、执行联系人、年度拨付那一页。”
顾沉舟坐在副驾，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先想好，我们现在先去哪儿。”
“先去顾氏基金会公开受理大厅。”
上京顾氏基金会设在澜衡北楼。
一楼是公开受理区。
捐赠项目、年度审计、救助复核，全在这儿进件。
大厅很亮，来往的人也多。
有人抱着项目书，有人拿着报销袋，还有两家媒体在角落拍一个慈善短片。
我一进去，前台女人的视线就先落到了我手里的牛皮信封上。
前台女人一眼就认出了我手里这只牛皮信封。
“乔小姐，家事尽调的补件不在这边受理。”
“我今天不是来做家事尽调。”我把补件通知推到台面上，“我是来补顾氏基金会二十年培养费去向说明。这条补件既然点的是基金会的钱，那你们基金会就得先给我一张付款目录。”
她表情一僵。
“基金会内部拨付目录，不对外出具。”
“那你就写拒绝说明。”我看着她，“写清楚，你们一边用这笔旧培养费要求我补说明，一边又不肯把这笔钱先走到了哪本账告诉我。今天这句话，你要是敢写，我现在就签字拿走。”
后面排队那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有个抱着资料夹的女人，甚至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前台这块地方腾出来看热闹。
这就是我要的公开场合。
顾家这边最爱讲规矩。
可他们也最怕自己写出来的规矩，当众打自己的脸。
前台女人果然不说话了。
她去打了个内线。
没过一会儿，出来一个戴工牌的受理主管。
“乔小姐，这类拨付资料最多只能给你看年度汇总，不会给你看明细。”
“可以。”我把补件通知往前推了一寸，“你先把年度汇总打出来。写清楚哪年拨了几笔，拨给谁，专项名称是什么。”
他盯着我，显然还想压。
我没给他时间。
我直接把唐栀刚发来的《继承人培养计划》原图亮到他眼前。
页面最上方写得很清楚。
顾氏基金会继承人培养专项。
下一行是专项执行联系人。
温澜。
再往下，是韩屿刚补来的三张付款联截图。
年份、金额、收款抬头，全在。
“这三张只是我手里已经拿到的。”我看着受理主管，“你今天要么承认这笔钱存在，要么否认这三张付款联都不是你们基金会出的。”
他当然不敢否认。
后面那排等着盖章的人里，已经有人小声问“这是不是顾家那笔培养专项”。
还有人说“原来乔家以前一直收的是这个钱”。
受理主管脸上的平静终于裂了一点。
“乔小姐，请你先在旁边等几分钟。”
他转身进了里间。
十多分钟后，打印机响了。
他拿出来的是一张抬头很干净的纸。
顾氏基金会继承人培养专项年度拨付目录。
我第一眼先看年份。
从最早那笔，到最近一笔，前后十一年。
我第二眼看收款抬头。
没有乔予棠个人。
也没有乔家集团。
写的是同一个名字。
乔氏家办继承人培养专项。
这一下，连我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能看懂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所谓乔家二十年的养恩账里，至少有一部分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乔家的。
是顾氏基金会按年拨过来的培养费。
我手指往下划，划到二零一八那一行时，动作停了。
那一年多了一笔特别追加款。
金额最大。
备注栏只有一行很小的字。
签收授权变更，见附页。
我抬头看向受理主管。
“二零一八那笔特别追加款的签收授权附页呢。”
他脸色彻底难看了。
“附页不在公开拨付目录里。”
“那你就把附页对应的签收人写出来。”
“这涉及内部授权。”
“我现在补的就是去向说明。”我把那张目录拍到台上，“拨付目录你们已经打出来了，专项名称、收款抬头、特别追加款，全都在这儿。你现在不把签收授权变更的对象写出来，我怎么补这条说明。”
这一句说完，旁边那家来做项目年审的人都不走了。
受理主管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拿起笔，在目录最下面手写补了一行。
二零一八年度特别追加款，授权签收人，林曼代领。
这就是今天的小胜。
不是我空口说乔家拿了顾家的钱。
是顾氏基金会自己，把这行字写到了纸上。
可代价也立刻跟上。
受理主管把那张目录递给我的同时，又推来一张受理提示。
“拨付目录只能证明钱先打到了哪本账。”他说，“去向说明要想成立，你今晚六点前，还得补签收授权变更附页，或者补到对应年度的实际用途凭证。缺一个，这条补件都算不完整。”
我把那张受理提示接过来，心口一点点发沉。
顾家这套玩法，一向是先给你半张纸。
等你拼命把半张纸拿到手，它立刻再往前挪半格。
我刚要把那两张纸收起来，韩屿的新消息就进来了。
不是文字。
是一张旧扫描页。
最上面一行字，模模糊糊，却还能看清。
顾氏基金会继承人培养专项签收授权变更单。
而变更后签收人那一栏，除了林曼两个字，后面还连着一句更刺眼的话。
变更理由，监护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