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关系预审先切哪一笔担保

顾沉舟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我还站在说明会门外。

屏幕上是关系预审第一页。

只有一条。

先完成与乔家全部实控资产、债务、担保关系的书面切割。

顾沉舟看着我：“先切哪一笔。”

“先切最脏的那一笔。”

我把页面转给韩屿，又给他拨了电话。

“把现在还挂在我名下、或者挂在我旧授权链上的担保，全拉一遍。”我往电梯里走，“我要最晚今天上午看到清单。”

韩屿像是早就等着我这通“把全部担保清单拉出来”的电话。

“我已经在拉。”他说，“正常项目担保有两笔，都在旧台账里。还有一笔是昨晚新续上的，金额八百万。”

我脚步一下停住。

“昨晚那笔新担保，是几点续上的。”

“二十三点十二。”

说明会刚散没多久。

澜衡资本风控说明会的大屏，刚把写着乔氏的风险观察名单撤下去。

二十三点十二分，乔正谦就让银行把启衡那笔八百万担保续上了。

澜衡资本风控刚想把我挂成风险观察对象。

乔家这边就顺手把八百万的新绳，往我旧授权链上又绕了一圈。

这不是救项目。

这是往我脖子上套绳。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上京合作行的授信服务大厅。

大厅人不少，排号机一直在叫。

做项目的、补额度的、来谈展期的，都在。

我故意没进包间。

我就坐在外面最亮那排椅子上等。

柜台经理一出来，看见我手里的文件袋，脸色就变了。

“乔小姐，这类资料最好去里间谈。”

“不用。”我把关系预审第一页和两份收紧授信函一起压到他面前，“今天就在这儿谈。你们昨晚二十三点十二分，替谁续了一笔八百万担保，把担保清单给我打出来。”

旁边几个等号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我的脸。

有人低声说了句“昨晚就是她把澜衡名单打下来的”。

经理表情绷得更紧了。

“担保清单属于内部资料。”

“那你就给我一份拒绝出具的书面说明。”我看着他，“写清楚，你们一边用匿名风险提示收紧我这边的授信，一边又允许乔家用我旧授权链续担保。今天你要是不敢打清单，那我就把这句话原样说给大厅里的人听。”

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就是我要的公开场合。

他们最怕的不是我吵。

他们最怕的是我把每个动作都说成一句能让外人听懂的人话。

祁越这时也到了。

他把电脑往桌上一放，直接接过我的话。

“她今天不是来查别人隐私。”他说，“她今天是来切割关系预审里的争议担保。你们要么打印清单，要么出具拒绝说明，再要么，我们现在就申请争议登记。”

经理被这三句话顶住了。

他转身回柜台，十几分钟后，打印机终于吐出两页纸。

第一页，是现存担保敞口清单。

第二页，是昨晚那笔八百万的续展记录。

我第一眼就看见了时间。

二十三点十二分。

第二眼，我就看见了依据栏。

旧继承授权影印页。

我看着依据栏那几个字，直接气笑了。

“我昨晚人在上京说明会，乔家刚当众把我挂上名单。你们现在告诉我，有人拿着我的旧继承授权影印页，在二十三点十二分给乔家续了八百万担保？”

柜台前那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人，这回连手机都放下了。

有人直接问经理：“这种也能续？”

经理额头已经见汗。

“这是系统先收。”

“系统不会自己把影印页递进来。”我把第二页拍在桌上，“谁递的，递给谁，谁收的，今天都给我写出来。”

这一刀，小胜终于落了下来。

我不是只知道乔家给我上了一根新绳。

我现在连绳子是什么时间套上来的，套绳时用的是哪张旧皮，都拿到了。

可代价也跟着砸下来。

经理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乔小姐，启衡这笔八百万担保你今天就算先做争议登记，银行系统里这笔续展责任也不会立刻消。乔氏材料线对应的那笔八百万保证金，今天还是照扣。”

也就是说，这张纸能让我追责。

却不能立刻替我止血。

旁边已经有人把刚才那两页纸拍进了手机里。

经理下意识想伸手去压，我直接把续展记录先抽回文件袋。

“纸你们已经打出来了。”我看着他，“现在再想遮，就晚了。”

我把第二页折起来，刚要让祁越去做争议登记，韩屿的新消息就进来了。

只有一张图。

是那笔八百万担保对应的受益方资料。

公司名写得很齐。

启衡项目服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注册地址，和陆承屿去年那家壳公司，只差一个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