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委托书上的乔鸿山
韩屿说,乔氏常用章刚盖过一份股权表决委托书。
委托人栏写的是乔鸿山。
我握着手机,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耳边压下去。
乔鸿山现在人在重症病房。
昨晚监护仪报警,林曼电话占线,医院把我写成备用通知人。
今天九点零四分,林曼申请借出的常用章,盖到一份写着乔鸿山名字的委托书上。
这不是漏洞。
这是他们把爷爷的名字从病床上拖下来,盖进董事会。
乔氏会议屏幕里,乔正谦已经让董事会秘书暂停共享页面。
可刚才常用章借出记录已经被所有人看见。
我开口时,声音很稳。
“韩屿,你只说银行端可见内容。”
韩屿立刻调整口径。
“银行端收到送达提示。文件名称为股权表决委托书。委托人栏可见乔鸿山,收件方为乔氏董事会秘书处。银行端不能判断真伪,只能提示该文件进入股权表决资料流转。”
祁越接上。
“送达提示原记录在银行端,副本等你按合规流程发给我们。”
“可以。”韩屿说,“我只能发提示副本,不发完整委托书。”
银行端送达提示已经足够固定这份委托书出现的时间。
现在不需要完整委托书。
我们先要证明它出现的时间,和常用章借出的时间挨在一起。
我看向乔氏会议屏幕。
“董事会秘书,请你确认秘书处是否收到股权表决委托书。”
董事会秘书的脸色已经不能看。
乔正谦直接说:“会议暂停期间,不回答无关问题。”
“这不是无关问题。”我说,“你们正在用董事会暂停我授权。现在一份写着乔鸿山名字的股权表决委托书送进董事会秘书处,常用章又在一分钟前由林曼申请借出。你们不回答,就是默认这份文件可能影响表决。”
会议里有人坐不住了。
“乔总,委托书如果涉及乔老先生的表决权,至少要先核验来源。”
说话的是董事席上的一位成员,没有落名。
乔正谦看了他一眼。
“这份委托书的来源合法。”
我立刻问:“谁送的?”
乔正谦不答。
“乔氏秘书处是谁签收这份委托书?”
他还是不答。
“委托书上的签字日期是什么时候?”
他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答。
因为这三项任何一项说出来,都可能撞上医院记录。
顾家侧厅里,秘书处人员的笔停了。
顾家主会场屏幕里,二房代表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们刚才还想借乔氏授权冻结来压我。
现在乔氏自己冒出一份更脏的东西。
我对祁越说:“把医院病情通知接收回执、林曼反对签字录音摘要、常用章借出页面截图、银行送达提示放在同一个文件夹。”
祁越手很快。
“已经放好。命名为乔鸿山委托书时间线。”
乔正谦冷笑。
“你命名什么都没用。乔鸿山是乔氏股东,他当然可以委托董事会行使表决权。”
“当然可以。”我看着他,“前提是他清醒、自愿、签字真实,印鉴来源合法。”
这句话一出,林曼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怕的不是委托书。
她怕清醒两个字。
昨晚医生说爷爷短暂清醒。
短暂清醒后,他抓着床边不松手,枕下露出旧物袋。
如果他们现在拿出一份所谓乔鸿山委托书,就必须解释,这份委托书是在他哪一次清醒时签的。
乔正谦说:“你没有资格质疑你爷爷。”
“我质疑的不是爷爷。”我说,“我质疑的是你们拿着林曼刚借出的常用章,给一份写着爷爷名字的委托书补体面。”
乔氏会议里的董事都停下动作。
补体面。
这三个字像扇在乔正谦脸上。
董事会秘书终于开口。
“乔总,秘书处确实收到一份股权表决委托书。送达人是行政部人员。签收时间九点零六分。”
九点零六。
办公室门九点零三开。
常用章九点零四借出。
委托书九点零六送达。
三分钟。
从开门到盖章,再到送达。
他们连做假的时间都赶得这么急。
我问:“委托书原件在哪里?”
董事会秘书说:“在秘书处。”
“现在是谁保管这份委托书原件?”
“这份委托书原件暂时由我保管。”
“请你不要离开会议镜头。请你把委托书装入透明袋,写上收到时间、送达人、保管人,效力待核。”
乔正谦怒声说:“不准!”
董事会秘书没有动。
他被两边夹住,脸上全是冷汗。
祁越开口。
“如果你不写效力待核,后续这份委托书被鉴定为问题文件,秘书处需要解释为什么明知时间线冲突仍按有效文件流转。”
董事会秘书的手终于动了。
他拿起透明文件袋,把委托书放进去。
虽然镜头没有拍到委托书正文,但所有人都看见他写下四个字。
效力待核。
小胜落下。
这份委托书没有被当场废掉。
但它也不能再干干净净地进入表决。
代价也同时压到我身上。
乔正谦转头对董事会说:“既然乔予棠持续干扰会议,我提议先表决暂停她全部授权,其他争议文件会后核验。”
他要带病表决。
先把我踢出去,再慢慢洗委托书。
顾家主会场里,二房代表也抓住机会。
“顾家应暂停接收乔予棠新增异议材料。她连乔氏内部授权都无法稳定,不能继续影响顾家认定程序。”
两边又咬在一起。
我看着乔氏会议屏幕,又看向顾家主会场屏幕。
“你们想同步,我就让你们同步到底。”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声音压得很清楚。
“乔氏董事会秘书,请你记录。顾家二房代表正在引用乔氏未完成表决事项,要求顾家暂停接收我的异议材料。”
顾家秘书处人员脸色一变。
我转头看他。
“顾家秘书处也记录。乔氏董事会正在引用顾家身份争议,要求暂停我的乔氏授权。”
两边秘书都不想写。
但两边都已经被我拖进围观场。
顾行舟的声音从主会场传来。
“把这句话写进顾家会议记录。”
温澜这次没有拦他。
乔氏董事会屏幕里,董事会秘书也低头写进会议记录。
就在这时,侧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家秘书处人员接了一个电话,脸色立刻变了。
“有文件送到主楼。”
我抬头。
“顾家主楼收到的是什么文件?”
他没有回答。
门外很快有人敲门。
快递员被安保挡在外侧,只把一个密封文件袋递进来。
袋面写着,乔氏股权表决委托书原件送达顾家委员会秘书处。
顾家主会场里,二房代表站了起来。
“把这份文件送进主会场。”
祁越立刻拦在我身前。
“原件进入顾家前,请先记录外袋。”
文件袋被放到侧厅桌面。
我看见封口处盖着乔氏常用章。
右下角签收联露出一行小字。
委托人,乔鸿山。
签署时间,昨夜二点十一分。
我的指尖一冷。
昨夜二点十一分。
那正是乔鸿山监护仪报警、医院按新授权只通知林曼、不通知我的时间。
顾家秘书处人员伸手要拿走文件袋。
祁越的手机已经对准桌面。
我看着那行时间,听见乔氏会议里乔正谦低声说了一句。
“把镜头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