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商会酒会上谁先难看

中州商会的酒会，一向最爱装体面。

灯亮，杯子亮，人话最假。

我一进场，就看见陆承屿站在最中间。

他的西装熨得一丝不乱，杯子端得也稳，旁边还有人笑着和他说话。

要不是外面那几张纸已经把他拖下过两轮，单看这一幕，谁都会以为今晚丢脸的人还是我。

这就是他最会的东西。

哪怕脚底下已经烂了，他也能先把脸撑住。

他身边围着一圈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刚走近，周围的视线还是齐刷刷偏了过来。

R07原袋、婚约补充协议、追加索赔，外面已经传了一天。

谁都在等，看今晚是谁先丢脸。

陆承屿显然也在等。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笑得还是那副样子。

“你居然真敢来。”

“你敢请，我为什么不敢来。”

我说完这句，顺手从服务生托盘里拿了杯水。

没碰酒。

今天这种场子，脑子必须清。

他想看我失态，我偏不。

我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

他也没绕弯。

“今天是商会慈善酒会，不是你摊旧纸的地方。”他看着我，“你要是再把那些没定性的材料拿出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意泄密。”

他这句是压着牙说的。

表面还是温和，眼底那层东西却已经藏不住了。

周围几个人一听“恶意泄密”，果然都往后挪了半步。

这就是他今天请我来的第二层意思。

不是和我吵。

是当着商会这圈人，先给我扣一顶会惹麻烦的帽子。

我听见这句，只觉得可笑。

“那你先告诉大家，婚约补充协议第三条为什么写身份资料和家族背景材料由陆氏法务统一收取。”

我直接把照片翻出来，亮在他眼前。

烫金灯光打下来，那一行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都听明白了。

“婚约还真写这个？”

“那陆氏法务提前碰DNA，不就是按他自己签的条款来的。”

“这哪是被拖进乔家烂事，这是他自己先把手伸进去。”

一个理事夫人原本正低头看手机，这会儿都抬起头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陆承屿那一眼，已经够让人难受。

这种场子里，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当面骂。

是别人不骂，只开始重新估量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再来往。

小胜先落了下来。

陆承屿今晚本来想把场子捞回去，结果我一句话就把他最怕的那条公证副本扔到了灯底下。

他今晚请我来，本来是想让我站在这盏灯下难看。

结果灯先照到了他脸上。

这种场子里，体面一旦裂开，就很难再补回去。

可代价也立刻压回来。

他把杯子一放，声音沉了。

“你别以为拿一张补充协议照片就能翻掉保全。”他说，“你名下那笔项目分成，今晚之后照样动不了。”

这句话说得不高，可周围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他是在提醒所有人。

现在现金紧的人，是我。

他想让所有人记住这个。

只要他们先记住我手里紧，后面就更容易忘记他手上脏。

我没顺着他这句走。

我只把手机往下一翻，翻到R07退件查询单那张。

“你保全我的钱之前，先把你自己这张纸解释清楚。”我盯着他，“联系人写陆氏法务，状态写样本不符，第二天你还敢上台反踩我。你今晚要不要当着商会的人，再演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出去，周围直接静了。

宴会厅周围的宾客一下全安静了，乐队换曲时落下来的那一拍都在宴会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甚至看见离我们最近那张桌上，有人把杯子放得特别轻，像是生怕碰出一点声，错过他接下来的反应。

商会那几位年纪大的理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陆承屿脸上的最后一点体面，终于压不住了。

他握杯子的手很轻地收了一下。

动作不大，我还是看见了。

这说明他已经开始乱了。

他刚要开口，宴会厅入口处忽然响起一道很平的声音。

“陆总，今晚是慈善酒会，不是你的起诉发布会。”

我回头。

是韩屿。

他把一只文件袋递到我手里，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笔项目分成，银行刚回了一页说明。”他说，“先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