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别让他破十
刺目的远光灯撞破夜雾。
三辆喷涂着处置局标识的重型载货卡车油门踩到底，轰鸣着直扑登记塔前的救援白线。
车斗里套着黑面罩的韩振山残部举着改装步枪，枪托狠狠砸在驾驶座靠背上，嘶吼声响彻整条街。
“不准刹车！撞过去！撞死白线里的杂碎！”
白线内的老人孩子和伤员瞬间炸了锅。
拄拐的老人摔在地上，抱着婴儿的妇女抱头蹲下来哭，穿碎花裙的小丫头吓瘫在路中间，离冲过来的重卡只剩不到三十米。
陆川耳后的污染监测仪疯跳，红色9.9晃得人眼疼。
他伸手捞住小丫头后领，往侧边一甩，刚好甩进冲过来接应的家属怀里。
下一秒，他扯过旁边基层清洗队员的腰麦，吼声盖过重卡轰鸣。
“所有人退到白线后三米！老人孩子趴下，伤员往钢柱后面爬！”
几个基层清洗队员红着眼冲出去，把地上的老人往回拖。孕妇家属捂着肚子跪在白线边，伸手去拉另一个断腿伤员，手指抖得连对方衣袖都抓不稳。
陆川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路障，把路障推到伤员身前。
“都听清楚登记塔现行规则！”
登记塔屏幕同步亮起。
【救援白线内，未登记车辆不得驶入。】
【冲撞救援白线者，需提交登记源。】
【临界人员主动承受冲撞，污染值同步上浮。】
韩振山的笑声瞬间切进公共频道，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陆川，算你明白。”
“要么你站出来挡车，破了10直接归江底核心。要么你看着这群杂碎死在你面前。”
“哦对了，你那什么救援规则，可不拦我处置局的清理车辆，对吧？”
三辆重卡离白线只剩十五米。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臭味直往鼻子里钻。车斗里的残部甚至开始对着白线边缘的伤员开枪，子弹擦着人的头皮飞，打在登记塔钢柱上溅起一串火星。
闻迟的声音在耳机里急得发颤。
“陆川你别冲动！你主动碰车绝对破10！但再不让开这群人全得死！”
林见雪的声音同步插进来，冷得像冰。
“登记塔判定已存档，可同步所有黑伞序列终端。”
陆川没有躲。
他反而往前跨了半步，刚好站在救援白线最边缘，正对第一辆重卡的车头中心。
他站在那里，但脚尖没有压过白线外侧的冲撞判定区。
他不挡车。
他让所有人都看见，只要车撞过来，他就会被逼着破十。
陆川指尖捏着登记塔主频道钥匙，直接把刚收到的登记塔最高判定全频道公放。
“所有黑伞单位听清楚。”
他的声音冷得砸在地上能出霜。
“我陆川污染值破10的瞬间，城东所有登记权直接转交江底核心。”
“许怀山要的活体目标直接沉江。”
“你们掂量着办。”
频道里死寂半秒。
下一秒，停在街口侧边蹲了半小时的黑伞改装车队猛地动了。
为首的黑色防弹轿车油门踩得轰鸣，直接横着甩出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硬生生撞在第一辆重卡驾驶位侧面。
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防弹轿车车头直接瘪进去，重卡驾驶位被撞得凹成铁饼。重卡猛地歪向侧边，擦着白线边缘撞在路边水泥隔离墩上。
车斗里三个残部直接甩飞出去，半个身子落在白线上，瞬间被规则绞成血雾，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那辆黑伞车当场报废。
里面两个黑伞成员爬出来，远远瞪了陆川一眼，二话没说钻进后面的车，直接退到街尾。
最高保全序列只有一条。
别让陆川破10。
至于韩振山的人，死多少都不关他们的事。
剩下两辆重卡还在疯冲，离白线只剩不到五米。
陆川抄起脚边消防斧，贴着第一辆报废重卡的车尾冲出去。他没有迎车头，只借报废车挡住冲撞判定，斧刃狠狠劈在第二辆重卡左前轮气门芯上。
脆响过后，轮胎瞬间瘪下去。
重卡猛地往左歪。
陆川扭头吼：“拖缆！挂钢柱！快！”
几个年轻清洗队员咬着牙冲上来，把手腕粗的钢缆一头挂在登记塔承重钢柱上，另一头死死扣在重卡后保险杠上。
陆川抬脚把两个三角楔子狠狠踹进重卡后轮底下。
钢缆绷得嗡嗡作响。
重卡轮胎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车头几乎贴到白线边缘，吱呀一声卡死在离人群半米的位置。
一个断腿伤员被气浪掀翻，陆川反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回白线里面。
车斗里的残部刚要举枪，被冲上去的清洗队员一棍砸在头上，直接拖下来按在地上铐死。
第三辆重卡司机早被前面的阵势吓傻。
车斗里的残部拿枪顶着他的太阳穴，要他继续踩油门。
陆川抄起刚才重卡掉下来的螺栓，甩手砸过去，刚好砸在那残部手腕上。步枪哐当掉在车斗里。
司机猛地打方向盘。
重卡往侧边翻。
旁边黑伞车队又冲出来一辆车，狠狠别了一把重卡车尾。
重卡直接翻进路边沟里，汽油漏了一地，车斗残部摔得七荤八素，刚爬出来就被基层清洗队员按住。
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重卡漏油的滴答声，还有伤员低低的抽泣声。
陆川耳后的监测仪还在跳。
红色9.9纹丝不动。
反写位依旧是0。
没有破十。
白线里，一个小孩突然哭出声，像是把整条街憋着的那口气都哭了出来。
陆川没去安慰。
他走到第一辆被撞废的重卡旁边，用消防斧撬开变形中控台，抠出还在运行的行车记录仪，按下播放键。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旁边003老太太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画面里是城东旧指挥塔地下二层。
韩振山叼着烟，站在一排正在嗡嗡运转的打印机旁边。
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不是之前的“陆川污染密接”白牌，而是清一色的“破十见证人”。
他伸手把第一块打印好的白牌，挂在一个缩在墙角的小男孩脖子上。
那是003老太太的小孙子。
十分钟前刚过救援白线，被安排去临时安置点，刚才还攥着陆川衣角要糖吃。
韩振山的声音从行车记录仪里传出来，同时切进公共频道。
慢悠悠的。
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陆川，你能忍住不破十。”
“那我就让他们一个一个，亲眼看着你破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