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公开处刑
第九十五章 公开处刑
第二天礼堂二次开会,门口贴了三张纸。
第一张是责任划分决定。
第二张是情况通报修订版。
第三张是会议纪要摘录。
三张纸并排贴着,风一吹就一起抖,像三把并排落下的刀。
我进门时,王桂花正站在公告栏前,手指发抖地指着第一张纸,嘴里念不出完整一句话。
“受益不当,推荐撤销,停止后续评议。”
这是写在沈知秋名字后头的第一行。
第二行更狠:“逼签承诺书相关责任另行处理。”
会一开场,主持人先读处分决定。
“协查联络点郭干事,程序执行不规范,责令书面检查。”
“李干事,会议通知与张贴登记程序失当,责令通报批评。”
“周永昌同志,转办口径与移交缺损事项需作专项说明。”
每读一条,台下就沉一分。
我看见后排几个昨天还替沈知秋说话的人,今天都把头低着,不敢接谁的眼神。
主持人读完,把三份原件摊在桌上:“落款、编号、盖章,都在。会后留档。”
程主任在旁边接过原件,一份一份核:编号一致,落款一致,纪要有主持签名。
可我也看见,最底下那份“专项说明通知”上,签发单位仍旧只露半截。
上面写着要周永昌“三日内说明”,可是谁让他说明,没写全。
周永昌坐在前排,脸色黑得像铁,整场没说一句话。
主持人又补了一句:“沈知秋因身体原因未到场,医院留观证明已附卷。”
我伸手要那张“留观证明”。
李干事把纸递过来时,指尖明显发虚。
我扫了一眼,先看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再看送诊人签名:只写了一个“赵”字,后头糊成一团。
“这张证明也要入纪要。”我把纸放回桌上,“送诊人签名不清,写‘待核’。”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写进附注。”
这句看似小,实际把“晕倒后谁带走她”这条线也钉在纸上了。
轮到群众发言。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食堂刘师傅。
“我就一句。昨天我们都看见了,沈知夏要的是编号,不是闹。谁怕编号,谁心虚。”
第二个是缝纫组王姐。
“通报贴墙可以,但不能先贴再补。我们普通工人挨通报也得有编号。”
第三个发言的人更直接:“沈知秋那张推荐纸,昨天说是照顾,今天就撤销。那谁来给大伙一个交代?”
台下掌声不大,却一下一下很实。
这不是喊口号,是人心在回流。
王桂花终于忍不住,冲到过道中间哭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
保卫员上来拦,她甩开胳膊,指着我骂:“都是你!你把知秋害成这样!”
我没上前,只看着她:“害她的是这三张纸,不是我。纸上写了什么,你去问经手人。”
王桂花被噎得发抖,最后被两名女工半扶半拖带到后排,哭声一路发颤。
公开处刑到了点。
沈知秋没来,名字却被贴在墙上,撤销、通报、纪要三线同时落锤。
这是她第一次,不靠眼泪换不回场子。
周永昌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往台上压:“既然已经撤销推荐,就不必再扩大会场影响。后续责任说明,系统内处理。”
程主任当场接住:“系统内处理可以,前提是纸面齐。你三日说明,今天就把接收口径先写进纪要补页。”
周永昌眼神发冷:“程主任,你别过线。”
“我不过线。”程主任把纪要补页推过去,“我只要你签‘已知悉三日说明’。你不签,我就写‘拒签’。”
台下又静了。
周永昌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提笔,写下“已知悉”三个字,签名压得又快又狠。
我盯着那笔迹,心里明白:这不是服软,是被当场钉住。
第三方口径回流,终于把他也拖上纸面。
会后人群散得慢,很多人故意从公告栏前绕一圈,像在确认这三张纸是真的。
我正准备跟程主任回保卫处归档,后门忽然进来个小勤务员,手里攥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程主任,刚送来的。急件。”
程主任接过,展开。
我只看见纸面中央一枚红章,章压得很重,抬头只露半个字。
程主任看完,脸色一下沉到谷底。
“说什么了?”我问。
他把纸递给我。
上面只有一行硬字:
“协查转办,立即执行。请程主任于今日十八时前交人交物。”
后面跟着两项:当事人沈知夏,关键证物火柴盒原件。
我手指一紧。
刚落完锤,反扑就到了。
程主任抬头看向礼堂外,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想等明天,今天就要收口。”
门外天色已经压暗,风把公告栏上的三张纸吹得啪啪响。
我攥着那张新转办纸,掌心都是汗。
他们要交人,也要交物。
而这张急件的抬头,依旧只露半个字,像故意留给我们一口气,却不留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