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禁院旧令
石阿七手里的半块暗道令烫得他指尖起泡,直接脱手飞了出去,悬在祖印台上方三尺处嗡鸣不止。暗褐色的木牌表面磨得模糊的旧纹被西峰方向涌来的寒气一冲,瞬间亮得刺眼,每一道纹路都和铺在台面上的西峰囚室气路拓本完全咬合,连波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本来爬满陈桂氏脚边的淡金杀纹被这股同源的震动一撞,居然晃了晃,退了半寸。 许长安抬眼扫过木牌上的纹路,指尖厚息一引,木牌“啪”地落在他掌心,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这不是后山暗道的通行令,是三百年前听潮禁院的旧辖令。”他的声音裹着厚息压过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得人耳尖发麻,“当年西峰地下囚室划归后山禁院管辖,属听潮核心禁地,按宗盟律,禁地交接必须有禁院旧辖令的盖印移交,否则接管手续一律无效。” 他抬手把旧辖令按在祖印台的青石板上,厚息顺着令身漫开,台面上沉了三百年的旧纹被瞬间激活,一枚刻着“听潮禁院”四个字的朱红印文慢慢浮了出来,纹路和旧辖令背面的暗纹完全重合。许长安指尖一弹,印文被投到护山阵的光膜上,正好和之前祁无夜亮出来的西峰囚室接管文书叠在一起——那卷盖着苍阙大印和韩烈私印的文书上,根本没有半分禁院印文的痕迹,连提都没提禁院辖地的事。 全场死寂。 交人派的冯岐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做了三十年执法长老,比谁都清楚宗盟律的规矩:上界接管附属宗门的禁地,必须要有原管辖机构的移交印信,否则就是私占禁地,按律要削去执政权,退回所有私占的资源,连负责接管的使者都要受罚。苍阙这接管手续,从根上就是废的。 护证弟子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陈狗剩攥着剑的手都在抖,刚才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回去。沈清岚腕上的巡察影链被旧辖令的气息一冲,也松了半寸,寒气退了些,她立刻会意,举起手里裂纹遍布的宗主令:“宗主府补签禁院旧令效力,自今日起,西峰囚室仍归听潮禁院管辖,苍阙所有私押宗眷、私设杀纹的举动,一律按违律论处。” 她握着宗主令的指节泛白,猛地把令按在旧辖令上,金乌印的光和禁院旧印的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沈清岚闷哼一声,喉间涌出一口黑血,喷在令身的裂纹上,本来已经快爬到金乌印边缘的裂纹,直接裂到了印心,她左肩的伞毒寒气顺着经脉窜出来,在衣料上凝出了一层薄冰,整个人晃了晃,靠许长安渡过来的厚息才站稳。 旧辖令的光瞬间暴涨三丈,顺着西峰的旧气路直冲而下。 西峰囚室方向的山岩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一块封了三百年的巨石往侧面挪开半尺,露出一道半人宽的旧禁入口,裹着旧纹的气浪从缺口冲出来,直接把围堵陈桂氏的三个玄甲兵掀飞出去三丈远,手里的长刀都被气浪拧成了麻花。陈桂氏愣了一瞬,抱着头就往缺口跑,刚跑到缺口边,追在最前面的玄甲兵已经举着刀砍了过来。 “接住!”林策提着剑刚好赶到,指尖灵力一甩,剑鞘撞在玄甲兵的刀背上,他伸手一把把陈桂氏拉进缺口,脚边刚好飘过来半页被气浪吹出来的羊皮纸,他顺手捞起来扫了一眼,瞳孔瞬间缩紧——那是苍阙私押家眷的暗令名册残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斩除所有宗眷后毁尸灭迹,伪造成听潮内乱自相残杀”的字样,落款是苍阙执法院的暗印。 “证据到手!”林策攥着残页吼了一声,带着陈桂氏顺着旧禁的气路往主峰方向撤,旧禁入口的巨石缓缓合回去,把追过来的玄甲兵都挡在了外面。 祁无夜站在阵脊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尖的灵力捏得咔咔作响。他这次来听潮的任务,明面上是巡察旧法乱证,暗地里是要把西峰地下的旧禁资源全部搬回苍阙,韩烈之前明明说已经把禁院的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连旧辖令都毁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半块流在外面!要是这半块旧辖令和那页暗令残页落到巡察手里,别说任务完不成,他自己都要被扣上私占禁地、灭杀宗眷的罪名,革职查办都是轻的。 “好个许长安,好个听潮禁院。”祁无夜咬着牙,一把撕碎了手里的西峰接管文书,碎片顺着山风飞得满地都是,“给我传令,所有破阵雷车即刻充能,三息后齐射护山阵!玄甲精英队跟我冲西峰旧禁,抢回旧辖令和陈桂氏,把那页名册残页烧了!谁敢挡路,格杀勿论!” 苍阙阵营的破阵雷车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十八枚破阵雷同时充能,发出嗡嗡的震响,护山阵的光膜被雷车的气机压得晃了晃,连祖印台的青石板都跟着发抖。玄甲精英队的士兵举着玄铁盾,踩着气浪往西峰旧禁的方向冲,祁无夜手里捏着苍阙的执剑,身后的金乌法相亮了起来,显然是准备亲自下场抢人。 沈清岚立刻举着宗主令下令:“守阵长老启护山阵第三重杀纹,护证弟子守住祖印台,周石带二十人去西峰接应林策!” 她话音刚落,护山阵穹顶的巡察影章忽然爆发出比之前亮十倍的冷光,本来悬在祁无夜身前的两道影链瞬间收了回去,之前两道影问留下的痕迹瞬间消弭得干干净净。一道比之前冷十倍的声音顺着阵幕砸下来,没有问宗主沈清岚,没有问证人赵小六、张禾,字字清晰,裹着刺骨的寒气直扑祖印台: “后山废徒许长安,出列答问。” 三道黑蓝色的影链从影章里窜出来,带着淡金色的剪纹,比之前的影链粗了三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瞬间就到了许长安面前三尺处,锁头直扣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