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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峰换证

沾着腥气的血印名册被祁无夜指尖灵力一掀,“啪”地砸在祖印台青石板上,未干的血珠溅起来,正好落在护证入案册的金乌压印上,像一道刺目的刀痕。西峰副阵门的方向,哭喊声混着玄甲军的喝骂声顺着山风卷过来,陈狗剩被两名护证弟子死死按着,胳膊挣得青筋暴起,指甲抠进青石板里抠出几道血痕,嘶吼的嗓子都劈了:“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娘!” 交人派本来已经退到廊下的几名长老瞬间又炸了锅,冯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祖印台的方向跳着脚喊:“沈清岚!你非要拿全宗的命赌你的破规矩是不是?第一条人命就要落在你手里了!你还不把证匣交出去!”几名家里有亲眷在囚室的执事也跟着哭嚎,有两个甚至拔出剑对着自己的脖子,“你不交人,我们现在就死在你面前!做鬼也要找你索命!” 沈清岚腕上的巡察影链又收了半寸,寒气冻得她唇色发乌,握着宗主令的指节几乎要把令身捏碎。她很清楚,要是这时候咬死了只护证不救家眷,不仅交人派要反,连护证队伍里那些家眷在西峰的弟子也要人心溃散,三千年听潮的根基瞬间就能碎得干干净净。她抬袖擦掉嘴角的黑血,声音冷得像山巅的冰,却字字砸得所有人都能听见:“宗眷必须救,证匣绝不能交。听潮弟子的命,从来不是换利益的筹码。” 这话一出,哭嚎的执事瞬间愣了,连冯岐都卡在原地,没料到沈清岚居然松了口允许救人。护证弟子也瞬间精神一振,陈狗剩的嘶吼声都弱了半分,红着眼看向沈清岚。 “救人和护证不是二选一。”许长安扶着沈清岚站稳,掌心攥着的阵眼碎石忽然亮了起来,他抬手把周石刚递过来的西峰囚室锁纹拓本铺在祖印台面上,厚得像沉铅的息顺着指尖漫出去,扫过拓本上弯弯曲曲的纹路,“西峰地下囚室用的是听潮三百年前修的旧防阵,苍阙只换了明面上的锁,地下的通风气路还是旧阵纹,没被改动过。” 众人顺着他指尖的光看过去,拓本上本来模糊的旧纹被厚息一冲,立刻显出清晰的走向:数十条细如发丝的气路从囚室各个角落往外延伸,顺着西峰的山岩缝隙一直通到主峰后山的旧林里,中间没有任何苍阙锁纹的阻断。许长安指尖捏下一小块阵眼碎石的碎屑,顺着气路的入口弹了出去,淡金色的碎光顺着气路跑得飞快,几乎是眨眼就到了西峰囚室的位置。 众人屏住呼吸盯着阵幕,只见囚室里举着刀的玄甲兵刚要往下落,被绑在木桩上的陈桂氏身上的玄铁锁链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锁芯里的淡金剪纹被碎光撞得晃了晃,直接松了大半。陈桂氏本来就是农家妇人,力气不小,见状猛地一挣,锁链直接从锁扣里脱了出来,她抄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砸在玄甲兵的面门上,转身撞开囚室的木门就往外跑。 “娘!”陈狗剩瞬间红了眼,要不是被按着差点直接跳起来。护证弟子也发出一阵欢呼,交人派的哭声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冯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祁无夜站在阵脊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本来以为拿陈桂氏开刀就能逼得听潮内乱,没想到许长安居然顺着三百年前的旧气路就把人给救了,连玄甲都没碰到。他咬着牙狞笑一声,指尖灵力对着西峰方向打了个响指,阵幕里立刻冲出来十来个玄甲兵,提着刀追着陈桂氏往山岩那边跑,囚室里其他家眷的锁链上都亮起了刺眼的淡金杀纹,只要一碰就能直接绞断脖子。 “许长安,你好大的胆子。”祁无夜的声音裹着灵力压过全场,他指着祖印台的方向,字字淬毒,“西峰囚室里关的都是巡察待问的罪人家眷,你私通囚室劫走人犯,这是谋逆大罪!我现在下令,所有玄甲军听令,但凡敢靠近西峰囚室半步的听潮弟子,按同谋格杀勿论!囚室杀纹即刻启动,再有劫囚者,杀全部家眷!” 他话音刚落,西峰囚室的方向就传来“嗡”的一声震响,淡金色的杀纹顺着囚室的石壁爬了出来,本来已经跑出去几十步的陈桂氏脚边的岩缝里也钻出了杀纹,直接把她逼得退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前后都是玄甲兵,退无可退。 沈清岚立刻下令:“林策带五十名护证弟子去西峰副阵门接应陈桂氏,周石带守阵长老封死西峰到主峰的气路,别让苍阙的杀纹蔓延过来,剩下的人守祖印台,谁敢动证匣,格杀勿论!” “是!”护证弟子轰然应诺,林策提着剑就要带人往西峰跑,刚踏出两步,站在队伍末尾的石阿七忽然“嘶”了一声,手猛地往怀里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只见他掏出半块磨得发亮的暗褐色木牌,正是之前后山禁院用来开暗道的半块暗道令,木牌上刻着的模糊旧纹此刻正亮着刺眼的淡金色光芒,和祖印台面上铺开的西峰囚室气路拓本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连波动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几乎是同时,西峰囚室方向的杀纹忽然暴涨,一股和暗道令同源的厚重寒气顺着气路冲了过来,把阵幕映得一片金亮,祖印台的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埋在西峰地下多年的东西,被这道同源的亮纹惊动,正要破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