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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苍阙第二令

主峰广场上的喊声还没落下,祁无夜腰间那枚苍阙传讯符忽然炸亮。

金红色光芒冲上半空,像一块烧红的铁牌压在众人头顶。刚刚被许长安从杀纹里救出来的低阶弟子还没站稳,就被那股威压压得肩膀一沉。有人膝盖又砸回青石板,发出闷响。

传讯符在半空展开,化作一道苍阙令。

字迹一笔一画浮出来。

“听潮古宗有人私传乱法妖言,扰乱宗门根基。着即刻缴交许长安,封存祖印、三十年账册、内库阵眼碎石与涉事弟子赵小六。违令者,按叛宗论。”

每一个字都亮得刺眼。

广场上的声音被压得干干净净。

韩烈原本被杀纹反噬得半跪在地,此刻看见苍阙令,脸上血色一下回来了。他撑着刀站起,朝许长安那边狞笑:“听见没有?苍阙点名要你!你还敢拿清账名单吓人?”

吴德通更是像抓到救命绳,连滚带爬站起来:“封账册!封内库!许长安伪造罪证,妖言惑众,必须先拿下!”

那些刚被许长安点到名字的人,眼神都变了。

清账若继续,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可苍阙第二道令一下,局势又翻了。只要把许长安交出去,把账册封住,把内库阵眼的证据封掉,他们还有翻身的余地。

祁无夜从祭台侧边走出,左袖垂着,挡住还未彻底止住的伤口。他抬手摘下苍阙令牌,令牌上的云纹和半空令文相撞,金红光又往下压了一寸。

“许长安。”祁无夜声音冷得像冰,“你当众散布‘九转是锁’的乱法之言,蛊惑低阶弟子,撕裂宗门。苍阙第二令已下,你现在束手,还能留一条命等审。”

韩烈立刻跟着喊:“拿人!”

十几名韩烬残部拔刀往前。

低阶弟子那边刚刚被许长安救过,顿时有人抬起兵器挡在前面。可他们境界低,手还在抖,面对苍阙令的威压,连站稳都费力。

就在刀光要压下来时,沈清岚手中的宗主令亮了。

银蓝色光罩从宗主令里撑开,将冲上来的三名韩烬残部直接弹回去。沈清岚站在石阶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有未干的血。可她腰背挺得很直,宗主令被她握在掌心,一寸都没退。

“听潮古宗立宗以来,从无不审不问就把本宗弟子交出去的规矩。”

她声音发哑,却压得住场:“许长安有没有罪,由听潮刑堂审,由宗主令裁。苍阙可以问罪,不能越过听潮宗规直接拿人。”

有长老脸色发灰,低声劝道:“宗主,苍阙令已经下了。若是硬挡,全宗都会被牵连。”

沈清岚看了他一眼:“怕牵连,现在摘宗牌下山。我不拦。”

那长老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许长安站在低阶弟子前面,手里还拿着那卷清账名单。他没急着反驳祁无夜,也没去看韩烈。

他的视线落在半空苍阙令的边角。

那里少了一道火漆印。

许长安开口:“苍阙统辖附宗,有自己的宗盟规矩。凡涉及下宗宗主令、祖印、内库和刑堂的命令,必须有宗盟火漆,也要有驻苍阙联络使回执。”

祁无夜眼神一沉。

许长安抬手指向半空:“这道令,没有火漆,也没有听潮古宗联络使回执。按宗盟规矩,只能算临时传讯,不能越过宗主令拿人。”

广场上重新响起压低的议论。

周石第一个抬头去看那道令,脸色微变:“确实没有火漆。”

几名原本动摇的长老也怔住。

他们怕苍阙,但不代表不懂规矩。苍阙若真按完整问罪流程来,听潮古宗很难挡。可临时传讯和正式谕令不是一回事。祁无夜拿临时传讯压宗主令,就是要趁乱先封人、封账、封证据。

韩烈脸色难看:“你一个引息废徒,懂什么宗盟规矩?”

许长安看着他:“我在后山待了九千年,读过的废旧宗规,比你烧掉的账册多。”

低阶弟子那边有人喊:“核验谕令!”

很快,更多声音跟上。

“核验谕令!”

“先验火漆!”

韩烬残部的起哄声被压了下去。

祁无夜的脸终于冷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道令手续不全。可苍阙本就没打算走完整流程。只要先拿下许长安,封住账册和阵眼碎石,后面再补手续也来得及。

“好。”祁无夜笑了一声,“你要讲规矩,那就讲。”

他抬起苍阙令牌。

金红光从令牌上涌出,直压沈清岚掌心的宗主令。

“苍阙附宗规矩第一条,下宗有乱法动摇根基者,苍阙执令可先封后审。”

沈清岚手中的宗主令猛地一震。

她强行把灵力灌进去,银蓝光罩重新撑开,却明显比刚才薄了一层。她伤势未愈,硬撑到现在,体内伞毒余劲还在翻。可她没松手。

“听潮宗规第一条。”沈清岚咬着血,声音发冷,“祖印未移,宗主未死,外令不得越宗。”

两枚令牌的光在半空撞在一起。

金红压银蓝。

银蓝死死顶住。

广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祁无夜手腕往下一沉。

苍阙令牌轰然压落,像一块烧红的铁山砸向宗主令。沈清岚闷哼一声,嘴角血线滑下,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许长安往前半步,厚息沉入地面,试图帮她稳住宗主令下方的护宗旧纹。

可苍阙令压的不是阵,是名义。

名义上的重压,不能全靠厚息拆。

石阶下的弟子都看着那两道光,连韩烈那边拔刀的人也停住了动作,不敢再往前冲。

“咔。”

一声细响钻进所有人耳朵。

沈清岚掌心的宗主令正中,顺着云浪纹裂出第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