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禁院开案
督战队的淬毒刀离陆铮后颈只剩半寸的瞬间,旧禁石门的承证位突然爆出金红色的光,许长安按在旧辖令上的指尖渡尽最后两成厚息,沉喝声响彻全场:“听潮禁院旧辖甲字第一案,开审!” 石阿七刚好按通气路节点的最后一道纹路,嗡的一声闷响从山腹深处滚出来,旧禁三百年未亮的护证纹顺着山体一路蔓延,刚爬到阵前就缠上了陆铮后颈亮得刺眼的淡金剪纹,硬生生把削籍令的金光顶回去半寸。陆铮只觉得后颈一松,原本滞住的灵气重新转了起来,他抬手一刀格开督战队的刀,足尖点地往后掠,刚好落到护证盾阵的缺口里,赵小六举着留影玉冲上来,玉片的光刚好照到他后颈还在渗血的锁纹。 “第一证,被锁者陆铮自证。”许长安的声音顺着护证纹传遍全山,玄铁证匣的盖子咔哒一声弹开,第一层放着的锁纹拓本、留影玉、十七名弟子的证词同时亮起莹光,“苍阙私刻淡金剪纹锁死修士九转上限,凡卡转修士后颈均有同源纹路,陆铮身为苍阙现役校尉,与听潮低阶弟子锁纹完全一致,证上界锁气脉之实。” 护山阵上的削籍令墨影猛地翻涌起来,三刻倒计时的刻度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格,主阵地基下传来连绵的崩裂声,沈清岚按在主脉节点上的手青筋暴起,宗主令的裂纹已经爬满了整个令身,金乌印的光只剩最后一缕薄红——她暂锁的主脉,刚好撑到旧案开审的这一刻。“我以听潮第三十七代宗主身份,补宗主令残印入案。”她咬着牙把开裂的宗主令按向半空的旧案卷影,金红色的残印刚好落在旧辖令的印鉴旁边,“旧辖案由禁院与宗主府双重辖制,不受仙门属籍削令管辖,待审期间所有证物不得销毁、证人不得擅杀。” 祁无夜的脸彻底黑了,他万万没想到许长安居然钻了仙门规制的空子——削籍令是上界用来裁撤属籍仙门的法令,管的是仙门公共属地、弟子名册、灵脉供给,唯独管不到三百年前就划归禁院私辖的旧案,那些案子是听潮开宗时就留存的私档,上界巡察要提审都得走三道手续,根本不可能用削籍令直接抹除。 “破阵雷全射!玄甲军冲阵!给我砸了旧禁石门,毁了证匣!”祁无夜嘶声吼着,三十枚已经烧完引信的破阵雷同时射向旧禁石门,赤红色的雷火映得半边天都是血光,三百玄甲军举着玄铁盾踩着冰面往前冲,督战队的刀架在新兵的后颈上,敢退一步当场格杀。 “第二证,苍阙私押宗眷、伪造内乱罪证实录。”许长安抬手往证匣第二层一指,林策刚好抱着暗令名册残页冲进石门,十七页沾血的纸页自动浮起来,上面写着的灭口名单、私押宗眷的印信、还有伪造听潮内乱的记录全部投影到护山阵的光膜上,陈桂氏扶着石门喘气,指尖按在留影玉上,声音抖却清晰:“我儿陈狗剩是被苍阙玄甲杀的,他们栽赃他偷内库,还要杀我们这些宗眷顶罪,我老婆子作证!” 赵小六举着拓本冲上来,把刚拓好的陆铮后颈锁纹按进证匣夹层,张禾捂着肩伤跟在后面,把自己第十缕气被剪断的留影玉也塞了进去:“第三证,二十名不同根骨弟子九转瓶颈显同源剪纹,证锁纹不分宗门、不分根骨,凡修士均受其害。” 三证入匣的瞬间,玄铁证匣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表面浮出一层淡金色的护证纹,刚好接住了第一波射过来的破阵雷。赤红色的雷火撞在护证纹上炸成漫天火星,旧禁石门连晃都没晃,冲在最前面的玄甲新兵被反震力掀飞出去,摔在冰面上吐了血,后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剪纹被震得亮了一瞬,旁边的同袍看得清清楚楚,和陆铮的锁纹一模一样。 “慌什么!给我冲!”督战队的刀砍在新兵的后背上,血溅在冰面上,可是本来就动摇的玄甲军已经没人愿意往前冲了——他们拼着命给上界干活,结果自己脖子上也套着一样的锁,哪天不听话就会像陆铮一样被革除军籍,封了气脉当场格杀,这仗打了有什么意思? 冯岐站在祖印台的石阶上,看着护山阵上飘着的自己收受贿赂的留影,又看着冲不动的玄甲军,知道自己今天再没活路,他咬着牙掏出藏在袖里的毒火弹,就要往旧禁石门的方向扔,刚抬手就被两个护证弟子按住,钢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刚要喊,就被一刀割了喉咙,尸体顺着石阶滚下去,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清岚手里的宗主令终于撑到了极限,咔哒一声碎成了三瓣,按在主脉节点上的手收回来,嘴角溢了一大口黑血,她晃了晃,被旁边的护卫扶住。主脉的金红色光瞬间暗了下去,护山阵上的削籍令墨影猛地落下最后一道金光,紧接着是一声震得整座山都在晃的嗡鸣——封山通路正式落下了。 护山阵外所有的商路节点瞬间暗了,原本用来联络外界宗门的传讯符全部成了废符,连西峰原本通向外界的家眷转送通道也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死,所有对外的联络、补给、外援通路全部断了,听潮彻底成了一座孤山。低阶弟子怀里的宗籍牌彻底暗了,削籍令的效力已经抹除了听潮所有的仙门属籍,原本属于仙门的灵脉供给彻底断了,只剩下旧禁护证纹覆盖的范围还有一丝微薄的灵气。 许长安抬手按在玄铁证匣的盖子上,咔哒一声扣死了锁,护证纹的光稳稳亮着,削籍令的寒气撞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证匣保住了,所有的旧法证据都保住了,没有被削籍令抹除。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的瞬间,玄铁证匣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气,放在匣首的旧辖案卷宗自动浮了起来,沈清岚刚补上去的宗主令残印旁边,突然浮出了一层暗银色的九层云纹暗印,那是之前藏在巡察影章深处的印记,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侵入了护证纹覆盖的案卷里。 暗印的寒气顺着纸面蔓延,在“旧辖甲字第一案”的标题下面,慢慢写下了四个黑得像墨的字:案主未到。 许长安按在证匣上的指尖瞬间冻得泛青,刚要渡厚息去压,那暗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四个带着寒气的字,像淬了冰的刀,扎得全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