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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校尉反令

陆铮握着佩刀的手猛地绷紧,寒铁刀刃蹭过冰面,刮出一道刺眼的火星,三百名玄甲军的呼吸同时顿住。三成动摇的新兵攥着枪杆的指节泛白,连督战队压在他后颈的淬毒刀都顿了半分——所有人都在等这位老校尉的选择,要么杀证人换第九转破境的机会,要么当众坐实通敌罪,当场身首异处。 祁无夜指尖抛着一枚莹光温润的九转金丹,金丹表面浮动的淡金纹路和陆铮后颈的剪纹一模一样,寒风吹过他的声音,裹着刺骨的威胁:“想清楚,这枚是上界特批的破境丹,解你卡了七年的第九转锁,升你为玄甲都尉,你娘在西峰囚室的参汤我已经让人温上了。你要是敢多说半个字,不仅你要碎丹而死,你娘今晚就扔去喂寒潭兽。” 金丹的光晃得人眼晕,是陆铮求了整整七年的东西。他入苍阙十二载,从杂役兵拼到校尉,斩妖三百七十二级,立过七次一等功,每次上报破境申请都被打回,给出的批复永远是“根骨不足,不配破境”,原来不是他根骨差,是后颈这道看不见的锁,早就焊死了他所有的路。 旧禁石门边,赵小六看见陆铮被推到阵前,立刻掏出怀里空白的锁纹拓本和留影玉,蹲在盾后就要激活录证。玉片刚亮起半分莹光,三道玄铁弩箭的破空声就擦着他的耳边扎过来——督战队的弩手早就锁定了所有露头的证人,敢录证就当场射杀。张禾反应极快,举着玄铁盾往前一挡,“当当当”三声脆响,弩箭深深钉进盾面半寸,震得他肩伤的崩裂处又渗出血来。周石立刻带着二十名刀盾兵往前压了一步,盾阵扎得像铁桶,把赵小六和张禾护得严严实实,粗哑的吼声震得冰面都在颤:“敢动证人,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许长安靠在石门内壁,剩余的两成厚息刚够稳住承证位的纹路,他没开口,只抬了抬左手,指尖渡出一丝极淡的厚息,浮起一个针尖大的淡金色锁纹节点,刚好对准陆铮的方向——只有站在阵前的陆铮能看清,那节点里锁着的第九转气漩纹路,和他自己丹田处卡了七年的瓶颈分毫不差,节点边缘的淡金剪纹,和他后颈的锁纹是同一种刻痕,甚至能看到节点里被剪断的第十缕气的残影。 陆铮盯着那个节点看了三息,胸腔里的血猛地冲到了头顶。 祁无夜见他不动,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墨,抬手指着破阵雷已经烧到根部的引信:“一息了,陆铮,你敢抗令?”督战队的刀又往下压了一分,后颈的伤口更深,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流到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陆铮突然动了。他没有往旧禁的方向冲,反而猛地挺直腰板站了起来,“唰”的一声拔出佩刀,寒刃横在身前,刚好格开了督战队压在他脖子上的刀,火星溅在他脸上,他眼睛红得像要出血,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在整个后山:“我陆铮入玄甲十二载,斩妖三百七十二级,军籍在册,功勋够换三枚九转丹,凭什么要杀一个记录证据的低阶弟子自证?我没通敌,没叛国,凭什么要按临阵乱心论斩?” 他顿了顿,抬手指着护山阵上飘着的削籍令墨影,声音顺着扩音纹传到每一个玄甲士卒耳朵里:“我今天就问一句——我陆铮的苍阙军籍,是不是也在这削籍令的控制里?是不是苍阙想除我籍,就能随便封我的气脉,摘我的修为,杀我的家眷?” 这话一出,玄甲军瞬间炸了。三成动摇的新兵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他们当中不少人也卡了三四转好几年,一直以为是自己根骨太差,今天看着陆铮后颈亮起来的淡金剪纹,再想起前两天被督战队以“临阵乱心”斩杀的两个同袍后颈一模一样的纹路,后背瞬间凉透了,攥着枪杆的手都在抖。 祁无夜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万万没想到陆铮居然敢当众反令,还把最不能说的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要是玄甲军哗变,他别说抢回旧法证据,自己的脑袋都要被上界摘了。他猛地掏出玄甲军籍册,指尖狠狠捏着印着陆铮名字和军印的那页,“刺啦”一声狠狠撕成两半,随手扔到脚边破阵雷的引火里,碎纸瞬间烧成了飞灰。 “陆铮临阵通敌,煽动军心,革除军籍,当场格杀!”祁无夜的声音冷得像冰,督战队的十把淬毒刀同时举了起来,对着陆铮的后背就要砍下去。 祖印台那边,沈清岚锁着主脉的手猛地晃了晃,宗主令印心的裂纹又宽了一分,金乌印的光暗了半层,她抬眼扫了一眼计时器,主脉暂锁的时间只剩不到八息。旧禁侧路的乱石岗上,林策扶着陈桂氏终于冲到了气路节点旁,石阿七指尖按在节点纹路里,吼得嗓子都劈了:“还差五息!气路一接通就能把陆铮的证词录进旧案!” 几乎是同时,护山阵上飘着的削籍令墨影突然亮了一道刺目的淡金色光,那光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落在陆铮的后颈上,他后颈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剪纹瞬间亮得刺眼,纹路顺着后颈往锁骨和丹田的方向快速爬,陆铮闷哼一声,手里的佩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运转了十二年的玄甲心法瞬间滞住,丹田处卡了七年的气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一丝灵气都引不动了。 削籍令的金光死死嵌在他的锁纹里,剪纹越收越紧,陆铮后颈的皮肤被勒得渗出血珠,督战队的刀锋已经离他的肩膀只剩半寸,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后颈那道和听潮弟子同源的淡金剪纹上,连祁无夜的脸色都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