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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货路接管

试营业牌背面那行小字还没完全浮完,周渡的手已经按上去了。

核验台的冷光从牌面扫过。背面最后一行字跳出来——“主账对扣权限已激活。请选择对扣标的:压镜街入口税线、药线原料流转链、试营业资产表担保额度。”

三样东西都在被白纸欠主试扣。

周渡选了入口税线。

试营业牌震了一下。第四格坐标旁边,那条正在从暗金色转成灰白色的税线标记忽然停住了变色。灰白色停在税线的中段,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然后周渡的手腕上,残血契污染的暗红色纹路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从肩膀窜到脖子。

林葭看见他脖子侧面浮出一条暗红色的细线,像被无形的指甲划过。细线边缘渗出纸膜碎裂后的灰白色粉末。粉末落在衣领上,立刻化成一小片焦痕。

“残血契污染加深了。”林葭的声音压得很紧,“每标记一条货路就加深一寸。你现在标记了入口税线,污染已经爬到脖子了。再标记第二条,会进到头部。”

周渡没回话。

他盯着试营业牌上的税线标记。

灰白色停在税线中段,没再往前爬。但也没退回去。白纸欠主的试扣没被完全打断,只是被对扣权限卡住了。两股契约污染在税线上互相咬住,像两条蛇缠在一起。

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又震了一下。

新字浮出来——“主账对扣已生效。对扣标的:压镜街入口税线。对扣状态:僵持。僵持期间,入口税线收益暂停流转。僵持解除条件:一方契约污染耗尽或主动撤扣。”

入口税线被冻结了。

周渡按住终端:“陈复。入口税线收益停了。镜街入口现在还能不能正常收税?”

“能收。但收上来的税印冥符不能进入资产表流转。会暂时挂在税印的待结算区。”陈复的声音顿了一下,“待结算区的冥符,白纸欠主也能看见。”

“能看见,能不能动?”

“不能。僵持期间双方都不能动税线本体。但待结算区的冥符归属没锁定。白纸欠主可以用主账契约申请预扣。”

预扣。

周渡看向试营业牌上那条被两股污染缠住的税线标记。灰白色和暗金色各占一半,像一根被掰弯的金属条。金属条两端各挂着一串数字——左边是白纸欠主的主账契约编号,右边是试营业资产表的担保额度余额。

余额冥符2。

“程砚。白纸欠主预扣待结算冥符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主账契约的货路接管权覆盖到税线结算端。覆盖需要时间。按现在的僵持状态,他覆盖到结算端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周渡按住终端:“林葭。你现在回镜街入口。把待结算区的税印冥符全部现场核销。核销后的冥符不进资产表,直接转为入口税线的维护消耗。”

“维护消耗?”

“入口税线的规则里有一条——‘前三笔税额优先回补税契’。现在税契已经补满了。但规则没说不让继续补。你把待结算冥符全部补进税契的维护项里。维护项不算资产表收益,白纸欠主预扣不到。”

林葭转身就走。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渡脖子上的暗红色细线。细线已经爬到耳根了。

“你还能撑多久?”

“撑到他把第二条货路也试扣了。”

周渡把试营业牌翻回正面。

资产表上,第二格药线回款担保余额冥符2。第三格压镜街入口税线正在僵持。第四格坐标旁边,白纸欠主的试扣标记还在往药线原料流转链上蔓延。

灰白色的污染像霉菌一样,顺着药线原料编号一条一条爬过去。

“陈复。药线原料流转链上,现在有多少批原料在转运?”

“七批。三批在旧仓拆解线,两批在第三转运点,两批已经到药线加工端。”

“白纸欠主的试扣爬到哪了?”

“已经爬到旧仓拆解线的第一批原料。爬行速度大约每批三分钟。”

七批原料,二十一分钟就会全部被爬完。

周渡按住试营业牌背面的对扣权限。

第二条货路——药线原料流转链。

他按下去。

手腕上的残血契污染纹路又窜了一截。从脖子侧面直直往上,爬过耳根,停在太阳穴外侧。暗红色的纹路在太阳穴上停住,像一根烧红的铁丝贴在皮肤上。

周渡的右眼视线边缘开始泛红。

不是血。是残血契污染渗进眼球的颜色。

试营业牌上,药线原料流转链的标记也停住了变色。灰白色停在第三批原料上,和暗金色的税印标记咬在一起。两股污染在流转链上僵持。

“第二条也卡住了。”程砚的声音从终端里切进来,“但你的残血契污染已经爬到头部。再标记第三条——试营业资产表担保额度——污染会进到脑部。”

周渡低头看向试营业牌。

资产表担保额度余额冥符2。白纸欠主的试扣还没爬到这一格。但试扣的灰白色污染正在资产表边缘蔓延,像水渍渗进纸面。

他还有第三条没标记。

但如果标记了,残血契污染进脑,纸甲阴兵的残契可能直接碎掉。

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又震了。

这次震得比前两次都猛。

坐标旁边浮出一行红字——“白纸欠主追加试扣担保。追加标的:残契控制权兜底条款。追加条件:若主账货路接管试扣在七十二小时内未完成,白纸欠主可提前执行残契控制权兜底。”

兜底条款被触发了。

周渡手腕上的第六道纸白色扣痕忽然收紧。扣痕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残血契污染。污染和纸白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发灰的粉色。

试营业牌背面的对扣权限闪了一下。

新字浮出来——“检测到白纸欠主追加兜底条款。主账对扣权限可升级。升级条件:资产表持有人以残契控制权为对扣标的,反向标记白纸欠主接收端坐标。代价:残契控制权进入对扣僵持状态,僵持期间纸甲阴兵不可召唤。”

残契控制权。

周渡按住袖口里的残契烙印。

纸甲阴兵的残契已经碎了一成。取残契债钉的时候又碎了一成。现在如果把残契控制权也押进对扣,纸甲阴兵就彻底不能召唤了。

但如果不押,白纸欠主的兜底条款会直接扣走残契控制权。

押不押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押进去还能反制白纸欠主的接收端坐标。

“程砚。残契控制权进入对扣僵持后,白纸欠主的接收端坐标会怎么显示?”

“会在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显示。但不是直接显示位置。是显示接收端的契约编号和登记名。”

周渡按在试营业牌背面。

“那就押。”

试营业牌猛地一震。

手腕上的残契烙印烫得像烙铁。纸甲阴兵的契纹从袖口里浮出来,暗红色的纹路一条一条碎开。碎片掉在核验台上,每一片都带着纸甲阴兵身上的铁锈味。

然后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白纸欠主的灰白色污染忽然被反向标记了。

一条暗红色的线从坐标中心穿过去,像一根针扎进灰白色的霉菌里。针尖穿透霉菌的瞬间,坐标旁边弹出一行字——“主账对扣已升级。对扣标的:残契控制权。对扣状态:双向僵持。白纸欠主接收端坐标已标记。”

坐标开始收缩。

从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区域,缩成一条线。线的一端连着试营业牌第四格,另一端指向某个方向。

方向尽头,浮出一个名字。

周渡盯着那个名字。

不是白纸欠主。

是“沈仲安旧户代理”。

核验台上的冷光打在试营业牌上。第四格坐标旁边,那行名字稳稳地浮着。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接收端登记编号:癸字第七-代理-003。代理权限:旧户主账代收。代理期限:三年前至今。”

沈仲安。

三年前封存急救包的人。三年前被停职审查的人。三年前在缺失页里写“周家旧户封存的是活货路”的人。

他的旧户代理权限,到现在还在生效。

白纸欠主的接收端,登记名不是白纸欠主本人,而是沈仲安的旧户代理。

周渡攥紧试营业牌。

手腕上第六道纸白色扣痕还在收紧。暗红色和纸白色混成的粉色污染从扣痕边缘往外渗。渗出来的污染滴在核验台上,立刻烧穿了台面的一层漆皮。

周渡没管。

他盯着那行“沈仲安旧户代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白纸欠主的主账接收端不是本人登记,而是旧户代理。代理权限三年前就生效了,一直没注销。

这意味着白纸欠主的主账契约,接收端存在代理代收漏洞。

“程砚。”周渡的声音压得很低,“旧户代理权限,能不能被资产表持有人反向申请注销?”

程砚那边沉默了三秒。

“能。但需要两个条件。第一,资产表持有人能证明该代理权限正在被用于非本人契约操作。第二,资产表持有人持有该旧户的原始封存记录。”

周渡看向试营业牌第四格。

沈仲安的旧户代理编号——癸字第七-代理-003。

他手里有沈仲安的缺失页。缺失页上有沈仲安的签名和封存记录。但缺失页不是完整的原始封存档案。完整的原始封存档案,在备案处。

“缺失页能不能先作为佐证?”

“能。佐证可以先锁代理字段,不能直接注销。”程砚说,“要真正锁死白纸欠主的货路接管权,还得调出备案处原始封存档案。”

周渡把试营业牌翻回正面。

资产表上,入口税线僵持。药线原料流转链僵持。残契控制权双向僵持。纸甲阴兵不可召唤。三条货路全部冻结,白纸欠主的主账契约和试营业资产表互相咬死。

但白纸欠主的接收端代理字段,已经暴露了。

周渡按住终端。

“陈复,把试营业牌第四格上的接收端登记信息,全部压进资产表第四格。代理编号、代理期限、登记名,一个字都别漏。”

“压进去之后呢?”

“等白纸欠主自己发现他的接收端代理字段暴露了。等他来找我谈。”

程砚的声音切进来:“如果他直接注销代理权限呢?”

“注销不了。”周渡盯着试营业牌上那行名字,“沈仲安三年前就被停职审查了。停职审查期间,旧户代理权限冻结。冻结状态下的代理权限,只有备案处能解冻注销。白纸欠主自己动不了。”

他把缺失页递给林葭。

“去备案处。调沈仲安的原始封存档案。调出来之后,直接提交代理代收不合法申请。”

林葭接过缺失页,看了一眼试营业牌上的名字。

“你把残契控制权押进去了。纸甲阴兵现在不能召唤。”

“我知道。”

“如果白纸欠主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破解僵持的办法呢?”

“他不会先找破解。”周渡把袖口收紧,“他会先来找我。因为这个代理字段,比三条货路都值钱。”

试营业牌在袖口里震了一下。

第四格坐标上,“沈仲安旧户代理”六个字稳稳浮着。名字下方的代理编号像一根钉子,钉在白纸欠主的主账契约接收端上。

这根钉子,已经被林葭带向备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