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主账反锁
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沈仲安旧户代理”六个字还没凉透，白纸欠主的反应就来了。
不是来找周渡谈。
是直接改接收端登记名。
坐标旁边的代理编号闪了一下。编号末尾的“代理-003”忽然模糊，像被水泡过的墨迹。模糊持续了三秒，重新清晰时，编号变成了“沈仲安旧户代理（主账接收权已转移）”。
程砚的声音从终端里切进来，语速极快：“周渡，白纸欠主在改接收端字段。他把代理权限嫁接成主账接收权了。现在沈仲安的旧户代理不再是代收，是直接接收。”
“嫁接依据是什么？”
“旧户欠息转主账条款。白纸欠主引用的是旧木箱薄木片上的原话——‘周家旧户，欠息七日后转入主账’。他说转入主账等同于主账接收权转移，代理权限自动升格为主账接收权。”
周渡攥紧试营业牌。
七日倒计时还没到。白纸欠主提前动用了转入主账条款，把沈仲安的旧户代理从代收变成了直接接收。如果接收端登记名彻底改成主账接收权，主账货路接管试扣就不再需要经过代理代收的中间环节。
三条僵持的货路会直接被接管。
“程砚，代理权限升格需要备案处核验吗？”
“需要。但白纸欠主走的是‘旧户欠息自动转主账’通道。这个通道不需要备案处人工核验，只要系统校验旧户编号和欠息金额匹配，自动生效。”
“校验过了吗？”
程砚顿了一秒。
“过了。旧户编号癸字第七，欠息金额冥符18，与旧木箱薄木片记录一致。系统自动校验通过。接收端登记名已变更为‘沈仲安旧户代理（主账接收权）’。”
试营业牌上，第四格坐标旁边的代理编号彻底变了。
“代理-003”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主账接收-003”。
接收权限从代收变成了直接接收。白纸欠主现在可以通过沈仲安的旧户代理字段，直接执行主账货路接管试扣，不需要再经过代理代收的中间环节。
周渡手腕上的第六道纸白色扣痕猛地收紧。
扣痕边缘的粉色污染忽然往回收。不是消退，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回去。污染缩回扣痕里，扣痕本身却涨大了一圈。纸白色的痕迹从手腕蔓延到手掌，顺着掌纹爬到手指尖。
五根手指的指尖全部变成纸白色。
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三条僵持的货路标记同时震动。入口税线的暗金色标记开始往灰白色转。药线原料流转链的标记也在转。资产表担保额度的标记边缘已经泛起灰白。
主账货路接管试扣重新启动了。
这次没有代理代收的中间环节卡着。接收端直接对接主账契约，试扣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周渡。”唐野的短波信号切进来，声音压得极低，“镜街货路账房收到城防备案处的自动核验通知。白纸欠主以‘沈仲安旧户代理（主账接收权）’的名义，申请核验镜街货路全部流转记录。核验范围包括入口税线、药线原料流转链、试营业资产表担保额度。”
“核验通过会怎样？”
“核验通过后，主账货路接管试扣自动转为正式接管。三条货路的控制权全部归白纸欠主。”
周渡按住终端。
白纸欠主没有来找他谈。白纸欠主直接利用旧户欠息转主账条款，把沈仲安的旧户代理升格成主账接收权，然后跳过代理代收的漏洞，直接推进接管试扣。
现在试扣速度加快，城防备案处的自动核验已经启动。
如果核验通过，三条货路全部归白纸欠主。
但核验还没通过。
因为自动核验需要校验一个东西——沈仲安的旧户代理权限是否合法。
“程砚。白纸欠主升格代理权限的依据是旧户欠息转主账条款。但旧户欠息转主账的前提是什么？”
“前提是旧户主账接收人合法有效。白纸欠主必须证明他对癸字第七旧户主账有合法接收权。”
“他现在用沈仲安的旧户代理作为接收端登记名。这个登记名本身合法吗？”
程砚沉默了两秒。
“不合法。沈仲安三年前被停职审查。停职审查期间，旧户代理权限冻结。冻结状态下的代理权限，不能升格为主账接收权。白纸欠主用冻结代理权限升格主账接收权，属于违规操作。”
“违规操作的核验申请，备案处会怎么处理？”
“自动核验系统不会判断代理权限是否冻结。它只校验旧户编号和欠息金额。这两个都匹配，自动核验就会继续推进。”程砚说，“但人工复核可以拦截。如果有人向备案处提交代理权限冻结状态的证明，人工复核可以暂停自动核验。”
周渡看向林葭。
林葭已经拿着缺失页去了备案处。但缺失页不是完整的原始封存档案。完整的原始封存档案才能证明沈仲安的代理权限处于冻结状态。
缺失页只能作为佐证。
佐证可以锁代理字段，不能直接注销代理权限。
但现在白纸欠主不是要注销代理权限。他是要把代理权限升格成主账接收权。升格需要的基础是代理权限合法有效。如果周渡能证明代理权限处于冻结状态，升格就不成立。
不成立，主账接收权就落不了地。
主账接收权落不了地，接管试扣就卡在核验环节。
“程砚。缺失页上的沈仲安签名和封存记录，能不能证明他的代理权限处于停职审查状态？”
“能。沈仲安的签名旁边有停职审查的备案编号。这个编号可以直接在备案处系统里调出停职审查的原始记录。”
“调出来之后呢？”
“调出来之后，备案处的人工复核窗口会收到代理权限状态异常提醒。人工复核可以暂停自动核验，要求白纸欠主补充代理权限合法性证明。”
周渡按住终端。
“林葭。”
林葭的声音从备案处方向切进来：“已经在调了。沈仲安的停职审查备案编号刚录入系统。系统显示他的旧户代理权限状态为‘冻结-待复核’。人工复核窗口已经收到异常提醒。”
“自动核验暂停了吗？”
“暂停了。备案处给白纸欠主发了补充证明通知。要求他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沈仲安旧户代理权限合法性的证明。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提交不出来，代理权限升格自动作废。”
试营业牌上，第四格坐标旁边的“主账接收-003”闪了一下。
闪完之后，编号变回了“代理-003”。
主账接收权被暂停了。
白纸欠主的接管试扣重新卡在代理代收的中间环节。三条货路的灰白色污染停止蔓延。入口税线的暗金色标记稳住了。药线原料流转链的标记也稳住了。资产表担保额度的边缘灰白开始往回收。
周渡手腕上的纸白色扣痕松了一寸。
指尖的纸白色还在，但没有继续往手掌上蔓延。
“周渡。”唐野的声音又切进来，“城防备案处的自动核验暂停了。但白纸欠主那边立刻提交了第二份申请——旧案复核。”
“旧案复核？”
“对。白纸欠主以沈仲安旧户代理的名义，申请复核沈仲安三年前的停职审查案件。复核理由是‘旧户代理权限冻结依据不足’。如果复核通过，沈仲安的停职审查会被推翻，代理权限冻结状态解除，主账接收权升格重新生效。”
周渡攥紧试营业牌。
白纸欠主没有等二十四小时补充证明。他直接申请旧案复核，要从根上推翻沈仲安的停职审查。一旦停职审查被推翻，代理权限冻结状态解除，主账接收权升格自动完成。
接管试扣会直接跳过核验环节，三条货路全部归白纸欠主。
“旧案复核需要多长时间？”
“正常流程七到十五个工作日。但白纸欠主申请的是紧急复核，理由是‘涉及主账货路接管时效’。紧急复核的窗口期是——两小时。”
两小时。
周渡看向试营业牌第四格。
坐标旁边，“代理-003”还在闪。代理权限冻结状态暂时卡住了主账接收权升格。但这个冻结状态本身正在被白纸欠主用旧案复核攻击。
如果复核通过，冻结解除，升格完成，接管试扣直接落地。
如果复核不通过，冻结维持，升格作废，接管试扣继续卡在代理代收环节。
但复核能不能通过，不取决于周渡。
取决于沈仲安三年前的停职审查案件本身有没有漏洞。
“程砚。沈仲安的停职审查案件，原始档案在哪儿？”
“在城防旧仓外围档案室。三号废品站下水道。”程砚说，“那是城防备案处三年前废弃的临时存档点。沈仲安的停职审查原始档案没有录入主系统，只有纸质封存件。封存件在三号废品站下水道的铁皮柜里。”
“白纸欠主知道这个存档点吗？”
“不一定。三号废品站下水道不在备案处正式存档目录里。它是三年前旧仓改造时临时启用的过渡存档点，改造完成后就废弃了。正式目录里只记录‘原始档案已转存主档案室’，但主档案室里没有沈仲安的停职审查档案。”
周渡按住终端。
白纸欠主申请紧急旧案复核，复核依据是备案处主系统里的电子存档。但沈仲安停职审查的原始档案不在主系统里，在三号废品站下水道的纸质封存件中。如果周渡能在复核窗口期内拿到原始档案，就能在复核庭上直接证明停职审查程序合法、代理权限冻结有效。
拿不到，复核庭只能依据主系统里的残缺电子记录做判断。残缺电子记录里，沈仲安的停职审查结论旁边有一个标注——“原始依据缺失”。这个标注足够让复核庭推翻停职审查。
“林葭。三号废品站下水道，能进去吗？”
“能。废品站三年前就关了，下水道入口在废品站后墙的旧货堆下面。但下水道里面积水半米深，铁皮柜在积水区尽头。需要涉水进去。”
“涉水需要多长时间？”
“来回四十分钟。但铁皮柜有城防备案处的旧式封条。封条完整才能作为原始档案提取。封条破损，档案作废。”
周渡看向试营业牌。
第四格坐标上，“代理-003”还在闪。白纸欠主的旧案复核申请已经进入两小时倒计时。复核庭会在两小时后依据现有电子存档做出裁决。如果周渡能在裁决前把原始档案送进复核庭，代理权限冻结状态就能锁死，主账接收权升格彻底作废。
锁死冻结状态，主账接管权就反锁在白纸欠主自己的旧案复核程序里。
“林葭，去三号废品站。拿到铁皮柜后直接送备案处复核庭。不要拆封条，原件递交。”
林葭的脚步声切出去。
周渡低头看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三条货路的标记还在轻微震动，但灰白色污染没有继续蔓延。代理权限冻结状态暂时卡住了主账接收权升格。这个卡口还能撑一小时四十分钟。
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试营业牌第四格坐标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试营业资产表·第四格·主动追账权：一次。”
字迹是暗金色的，和入口税线的标记颜色一样。
周渡盯着那行字。
主动追账权。
不是被动防御，不是卡口僵持。是主动追账。第四格资产表在三条货路被反复试扣的过程中，反向析出了追账权。
一次。
只能追一笔。
终端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试营业牌。
是一条没有来源编号的清算通知。
通知只有一行字：“清算编号：甲子·零叁。清算对象：沈仲安旧户代理字段。清算方式：主账契约强制解除。”
没有落款。没有清算机构名称。
只有一个编号——甲子·零叁。
比白纸欠主的癸字第七，高了整整六个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