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候选公布之日,杜明姝名字第一次被压一头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澜阙城的城楼檐角,城印候选榜前的青石板广场已经挤得密不透风。四周站满了穿各色劲装的世家子弟、城署穿灰衣的吏员,还有八名持戈的城防兵丁守在榜台两侧,高台上站着穿紫袍的监契使,金丹后期的威压散开来,吵嚷的人群都压着嗓子说话,不敢太过造次。
杜明姝一身绣金线的朱红长裙,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身边跟着四个金丹初期的杜家扈从,还有几个趋炎附势的世家族老围在她身边,满脸堆笑。“杜小姐天资过人,半年就破了金丹,这次城印候选榜首,铁定是您的,那沈照影前些日子靠着个吃软饭的赘婿耍了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难不成还真能碰得着候选的边?”穿灰袍的王家族老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杜明姝指尖转着一枚羊脂玉的簪子,嘴角勾着一抹讥诮:“沈照影?也配跟我争?我爹前些日子就跟城署主吏打点好了,功绩录上我杜家捐了三万石粮,平了东郊的小匪患,她沈照影除了会跟那个来路不明的赘婿厮混,还能干什么?等下榜首名字出来,我看她还有没有脸待在这澜阙城。”她话音刚落,守榜的吏员已经捧着烫金的榜文走了出来,人群瞬间静了下来。
吏员展开榜文,清了清嗓子开始唱名:“城印候选第十名,周虎!”“第九名,刘峰!”……一直唱到第三名,都没听到杜明姝的名字,杜明姝脸上的笑慢慢僵了,身边的族老也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难不成杜小姐真的是榜首?”
“次席,杜明姝!”
吏员的声音一落,全场瞬间死一般的静。杜明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把抓住身边扈从的衣领:“你听清楚了?他说我是次席?那榜首是谁?!”扈从吓得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
下一秒,吏员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榜首,沈照影!”
轰的一声,整个人群直接炸了锅。“怎么可能?沈照影不是被杜家赶出去的下婢吗?怎么会是榜首?”“是不是唱错名了?杜家不是早就打点好了吗?”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看向站在人群另一侧的沈照影,她一身月白劲装,手里按着裂星神剑的剑柄,晏归尘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完全没把周围的议论放在眼里。
杜明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玄冰剑,金丹初期的真气尽数爆开,脚下的青石板都裂了几道缝,她身形一闪就冲上榜台,剑尖直指着那张贴着的烫金榜文:“不可能!这榜是假的!肯定是你们串通好了作弊!我今天就要撕了这假榜!”玄冰剑带着刺骨的寒气,眼看着就要划到榜文上,守榜的两个吏员都是筑基修为,根本拦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快得像闪电,瞬间拦在了榜台前面。沈照影的裂星神剑只出鞘了半寸,璀璨的星纹顺着剑刃亮起来,一道淡金色的剑气横着扫了出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杜明姝手里的玄冰剑直接被震成了数不清的碎渣,余波撞在杜明姝的胸口,她整个人往后飞了三步,重重撞在榜台的柱子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手腕软软的垂着,显然是被震脱了臼。
“你敢伤我?!”杜明姝披头散发,脸上沾着血,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了沈照影。
沈照影把裂星神剑插回剑鞘,声音冷得像冰:“杜小姐,榜文是监契使按城规核验功绩定的,你当众撕榜,是要跟整个城署作对?”她刚才出手的时候,裂星神剑的剑压只散了一瞬,却硬生生压得几个金丹初期的杜家扈从后退半步。周围的人都看傻了,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她明明才刚过预选,怎么一剑就能震退金丹扈从?这把裂星神剑到底认了她到什么地步?”
高台上的紫袍监契使眼皮跳了跳,开口的声音带着真气,压下了全场的议论:“榜文无误,沈照影前些日子斩杀南门外三阶玄兽七头,救流民三千二百一十七人,清剿西山匪窝三寨,缴赃粮八万石,功绩是杜明姝的两倍有余,榜首之位,实至名归。”
杜明姝死死盯着沈照影,忽然把目光转到她身后的晏归尘身上,尖着嗓子喊:“是你!肯定是你这个赘婿搞的鬼!你肯定是用邪术贿赂了监契使!还有沈照影手里的剑,肯定是邪器!不然她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晏归尘终于抬了抬眼,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邪术?杜小姐不妨去主吏署翻功绩册,每一笔都盖着城署的朱印,南门外的流民现在还在东郭的安置营住着,西山匪首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楼上,你要是觉得这些都是假的,大可去城主府告状,在这撒泼,只会显得杜家输不起。”他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也反应了过来,不少人前些日子亲眼见过沈照影带着人在南门杀玄兽,那时候杜明姝还在城郊的杜家别庄赏牡丹,摆宴请客,根本没露面。
“好像是啊,我前些日子就在南门,那玄兽的爪子都拍到我脸上了,是沈姑娘一剑把玄兽的头砍下来的。”“我家亲戚就是流民,现在还在安置营领粮,说是沈姑娘给申请的救济。”议论声越来越大,杜明姝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紫,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阴笑了一声,抬手挥了挥,身边的扈从立刻捧着一块鎏金铜印走了过来,重重拍在榜台旁边最靠前的那张鎏金主桌上。铜印上刻着四个鲜红的字:生死斗契。
周围的人看到那铜印,都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议论声都停了。澜阙城的老人都知道,这主桌是城印竞执礼榜首才有资格坐的位置,但是只要递了生死契订了这桌,谁坐上去,整个竞执礼期间,任何人都可以发起死斗,不死不休,之前有三届榜首坐了这桌,都没能活着走下竞执礼的高台。
杜明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沈照影,声音阴恻恻的:“我杜家三天前就递了帖子,订了这张生死桌,按城规,我订的桌,我有资格定规矩,你要是真有本事当这个榜首,就坐上去。你要是不敢坐,就自己把榜首的位置让出来,滚出澜阙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照影身上,连高台上的监契使都坐直了身子。沈照影指尖按在裂星神剑的剑柄上,刚要说话,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侧头,就看到晏归尘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
沈照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步就往那张鎏金主桌走过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她走到桌边,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桌面,裂星神剑的剑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