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主桌生死桌,世家少主跪着让位
澜阙城城印竞执礼的盟会主席台上,紫楠木打制的主桌嵌着八颗鸽蛋大的南海珠,在正午日光下晃得人眼晕。主桌共设八席,首座空着留给盟会盟主,剩下七席本来按规矩要分给甲等竞执者与高阶执事,此刻次座上却歪坐着澜阙魏家的少主魏珩。
魏珩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仗着魏家是盟会三代执事家族,一早就占了次座,旁边围了七八个小家族的家主捧着他说话,远远看见沈照影提着裂星神剑,身后跟着晏归尘往主席台走,他“啪”地把手里的羊脂玉酒杯磕在桌沿,酒液洒了满桌。
“哎,那不是被杜家赶出去、还非要跟着废物赘婿跑的下婢吗?”魏珩的声音故意提得极高,半个主席台的人都听得见,他抬手指着沈照影,嘴角扯出一抹下流的笑,“过来,给本少斟杯酒,斟得爷高兴了,说不定赏你个末席坐,省得你站在台下像个没头苍蝇乱撞。”
旁边的小家族家主立刻哄笑起来,有人跟着搭腔:“魏少赏你脸是你的福气,还不快过来?别给脸不要脸!”坐在另一侧主桌的杜明姝也端着茶杯冷笑,指尖摩挲着杯沿开口:“我还当她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偷偷混进竞执礼的,魏少让她斟酒是抬举她,这种没规没矩的人,就该好好教一教规矩。”
魏珩见沈照影停了脚步,只当她是怕了,索性起身走过去,伸着油光水滑的手就要去摸沈照影的脸:“长得倒是标致,可惜偏要跟着一个连修炼都不会的废物赘婿。你今天陪本少喝三杯,这次城印竞执,我魏家还能给你留点残羹冷炙,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沈照影身后半步的晏归尘忽然开口,声音淡得像吹过台面的风:“主桌席位,能者居之,魏家占了三年的次座,也该让了。”
没人把这个穿素色衣袍的赘婿的话放在心上,魏珩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晏归尘就要骂,可下一秒,沈照影动了。
她脚步一错,身影贴着桌沿晃了半步,手中裂星神剑连鞘都没拔,直接往魏珩伸过来的手背上砸去。“咔擦”一声脆响,是指骨碎裂的声音,魏珩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沈照影已经绕到他身后,剑鞘重重压在他的后颈上。 裂星神剑的剑压顺着剑鞘往下一沉,压得魏珩连脊梁骨都直不起来,他运转全身真气想要反抗,却感觉膝盖上忽然重若千斤,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上来,“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主桌旁边的青石板上,额头磕在冰凉的石面上,瞬间肿起一个青紫的大包。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哄笑的小家族家主们嘴都张得能塞进个拳头,几个正在倒茶的盟会吏员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都没察觉。谁都知道魏珩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澜阙城的世家少主里也算排得上号的,居然被沈照影一招就压得跪了? “你敢动我!”魏珩疼得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咬着牙嘶吼,“我魏家是盟会三代执事,这主桌次座是族老和盟会监契使共同定下的,你一个连执事身份都没有的野丫头,也配抢我的位置?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照影闻言冷笑一声,左手从袖中摸出烫着金纹的甲等竞执准入令,“啪”地拍在紫楠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玉盏跳了跳,碎了两个:“按盟会规,持甲等竞执令者,自动享有主桌次座资格,你魏家不过是乙等执事,什么时候有资格占甲等竞执者的位置了?怎么,魏家是要凌驾于盟会规矩之上?”
这话一出,坐在第三席的盟会监契使陈舟脸色瞬间变了。陈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掌管盟会所有规矩执行,要是魏家僭越的名头坐实了,他这个监契使也要受罚。他立刻拍了下桌子,沉声道:“沈小姐说的没错,甲等竞执者享有主桌次座,魏珩,你僭越了,还不快给沈小姐赔罪让位!”
魏珩还想挣扎,可后颈上的剑鞘越来越重,压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更诡异的是膝盖上那股无形的力道,像是要把他的膝盖骨都压碎,疼得他浑身发抖,汗把后背的衣袍都浸得透湿。他终于撑不住了,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我僭越,求沈小姐恕罪,这位置……是您的。”
沈照影抬脚尖踹在他肩膀上,直接把他踹出去两米远,摔在旁边的花池里,沾了满身的泥。她提着裂星神剑,大大方方坐在了主桌次座上,晏归尘就站在她身后,垂着眼帘像个普通的随从,可没人再敢用之前那种鄙夷的眼光看他。 刚才还围着魏珩拍马屁的小家族家主们立刻换了副脸色,端着酒杯凑过来,堆着满脸的笑给沈照影敬酒:“沈小姐剑法了得,一剑压得魏少下跪,这次城印竞执,肯定非沈小姐莫属啊!”“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沈小姐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杜明姝坐在对面,脸都青了,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沈照影厉声道:“你肯定是用了邪术!还有你手里那把破剑,肯定是邪器!不然你明明连金丹境都没有到,怎么可能压得住魏珩?肯定是你和这个废物赘婿串通了邪修作弊!”
沈照影抬眼扫了她一眼,指尖搭在裂星神剑的剑柄上,作势就要拔剑:“杜小姐要是觉得这是邪器,不如过来试试,看看它砍不砍得动你杜家的护体真气?” 杜明姝吓得立刻往后缩了缩,她身边的杜家护卫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地对着沈照影拱手:“沈小姐恕罪,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哄笑声更低了,杜明姝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甩袖子就走了。 魏珩被家仆从花池里扶起来,断了的手指已经肿得像胡萝卜,他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坐在主桌上神态自若的沈照影,又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晏归尘,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扶着家仆的手退到主席台外的树荫下,从袖中摸出玄铁打造的暗阁死士召令,指尖一用力,“咔擦”捏成了碎片。 七道裹着黑气的令牌碎片化作七道黑光,瞬间飞向澜阙城四个方向的暗哨,那是暗阁最高等级的刺杀召令,召来的七个死士全是金丹巅峰的修为,领头的冷姝更是内城高墙上出了名的女杀星。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挡得住七个金丹巅峰死士的联手刺杀。
魏珩看着黑光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沈照影,还有那个废物赘婿,我要你们今晚死无全尸。”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沈照影身后的晏归尘忽然抬了抬眼,指尖轻轻弹了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真气扫过,把其中一道黑光弹得偏了半寸,正好落在了监契使陈舟的脚边。陈舟愣了一下,捡起那片玄铁碎片,脸色瞬间变了。 晏归尘低下头,凑在沈照影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魏家的暗阁死士召令已经发出去了,夜半三更,七个金丹巅峰死士会闯你住的客院。”
沈照影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