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税契司封门,监契使被迫补发正牌
澜阙城税契司的朱红正门刚开了半扇,浸了晨露的铜钉亮得晃眼,沈照影捏着昨夜竞帖礼上拿到的银纹副契站在阶下,玄色劲装的袖口还沾着剑气扫过留下的星点碎痕,晏归尘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墨色长衫垂得平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半块挂在腰上的玄雀骨钥,全程没吭声。 守门的筑基巅峰主吏周通扫了眼沈照影的脸,叉着腰拦在门槛上,直接把她递过去的副契挥得摔在青石板上,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换正牌税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这副帖是昨夜那帮不懂规矩的小吏私下发的,根本作不得数!澜阙城城印竞执的正牌税契,早就内定给了杜家小姐杜明姝,你一个没根没据的野女人,也配要正牌?” 周围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哄闹起来,不少人昨夜都见过沈照影打退杜家护院抢副帖的场面,当下议论纷纷:“我就说她昨夜是白忙活吧?税契司可是归城守大人直辖的,副帖本来就不算数,她还真敢找上门来要正牌,怕不是活腻了。”“听说杜家早就给监契使送了半车灵玉,就算她真有本事,还能斗得过杜家的钱和势?” 人群里挤出来个杜家的管事,穿着织锦的袍子,晃着手里的折扇阴阳怪气地搭腔:“我家小姐说了,你要是肯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把你手里那把裂星神剑乖乖交出来,说不定还能赏你个三等仆妇的位置,不然今天别说正牌税契,你能不能走着出税契司的门,都得看我家小姐的心情。” 羞辱的话刚落地,沈照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翻,裂星神剑“呛啷”一声出了鞘,银亮色的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扫出去,先把周通手里攥着的精铁尺劈成了两半,碎铁渣子溅得周通满脸都是,还没等他喊疼,沈照影脚下一步踏在青石板上,真气顺着鞋底震得整块石板裂出蜘蛛网似的纹路,袖口一扬,剑气直接拍在周通胸口。 周通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似的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税契司半开的朱红大门上,两扇门被撞得狠狠合上,门闩直接被震成了两截,门框上的朱红漆皮掉了一地,周通一口黑血喷在门板上,顺着门缝往下淌,整个人瘫在门后面,连站都站不起来。 刚才还闹哄哄的围观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有人盯着沈照影手里还在嗡鸣的裂星神剑,声音都在抖:“那、那是裂星神剑?传说中能斩破澜阙城城防的上古神器?她居然真的有这东西?”“刚才那道剑气我隔着三丈远都觉得刺骨,这把剑到底认她认到什么地步了?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澜阙城有这号人物?” 税契司的小吏们吓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地往里面跑,边跑边喊:“不好了!有人闹税契司!快去请监契使大人!”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穿着四品官服的监契使刘安就快步走了出来,他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又是城守大人的亲信,平时连杜家主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刚出来的时候脸还拉得老长,张嘴就要骂“谁敢在税契司撒野”,结果视线扫到站在沈照影身侧的晏归尘,准确说,是扫到晏归尘指尖转着的那半块玄雀骨钥的时候,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顺着鬓角往下淌。 杜家的管事没看见刘安的表情,还凑上去邀功似的喊:“刘监契!你可不能怕这妖女!她用的是邪器,杜家之前给您送的三千灵玉您可是收了的,赶紧把她拿下,我家小姐必有重谢!” 刘安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那管事脸上,力道大得直接把那管事抽得飞出去两步,吐了一口带牙的血,刘安的声音大得能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瞎了你的狗眼!沈小姐持的是城印竞执礼按规矩发的副契,凭什么不能换正牌税契?谁告诉你副帖不作数的?我看是你杜家把手伸得太长,敢管到我税契司的头上了!” 那管事被打懵了,捂着脸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百姓更是看傻了,谁都知道刘安是杜家的常客,平时拿杜家的好处拿得手软,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沈照影,当众打杜家的脸? 刘安根本没管旁人的目光,快步走到沈照影面前,对着她躬身行了个礼,腰弯得近乎九十度,语气恭敬得不像话:“是下官管教无方,怠慢了沈小姐,您别往心里去,这就给您补发正牌税契。” 他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小吏吼:“还愣着干什么?把税契司的门封了!今天税契司只为沈小姐一人办事,其余来办事的人,全部改日再来!” 小吏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搬来木条把门从外面封上,又慌慌张张地跑去内堂取正牌税契的印板,连站在街对面刚赶过来的杜明姝都看傻了,她攥着手里的锦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咬着牙对着身边的随从低吼:“肯定是那个赘婿串通了刘安!不然就凭沈照影一个野女人,怎么可能让刘安低头?裂星神剑肯定是邪器,她用邪术迷了刘安的心智!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好运!” 不过片刻功夫,小吏就捧着烫着九龙金纹的正牌税契跑了出来,刘安亲手接过来,用袖口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双手递到沈照影面前:“沈小姐,这是正牌税契,已经盖了税契司的大印和城守府的私印,您持这个,就有资格参加三日后的城印竞执大典,是实打实的候选人身份。” 沈照影伸手接过来,正牌税契沉得压手,金纹烫得微微发热,她指尖摸着上面的印文,终于松了口气。周围的百姓看着她手里的正牌税契,炸锅似的议论起来:“我的天,她居然真的拿到正牌了?那杜明姝怎么办?杜家花了那么多钱,岂不是打了水漂?”“刚才我好像看见她身边那个赘婿手里转的东西有点眼熟,是不是玄雀令的部件?不对不对,玄雀令是传说中上古尊府的信物,怎么可能在一个赘婿手里?肯定是我看错了。” 人群里的杜明姝听得脸色铁青,她本来想过来亲自看沈照影被赶出税契司的笑话,没想到反而看她拿到了正牌税契,当下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税契撕得粉碎,可她看着沈照影手里还没归鞘的裂星神剑,终究是没敢动。 沈照影刚把正牌税契揣进怀中,就见刘安又捧着一卷鎏金的帖子快步走过来,躬身递到她面前,语气比刚才还要恭敬几分:“沈小姐,这是明日预演试印的入场帖,城主府专门给您留了主位列席,帖子已经盖了城守大印,您收好。明日的预演试印,所有候选人都要到场试印城印的雏形,您可千万别迟到。” 风卷着帖子上的鎏金碎末吹到沈照影脸上,她抬眼接过帖子,指尖刚碰到烫金的封皮,就看见街对面的杜明姝握着腰间露出来的淬毒短匕,对着她的方向,缓缓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 站在她身侧的晏归尘指尖顿了顿,玄雀骨钥的微光隐进了袖口里,他侧头看了沈照影一眼,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明日预演试印,杜家在演武场埋了十二具淬了玄冰毒的破气弩,对准的都是你的位置。” 沈照影捏着鎏金帖子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杜明姝的方向,眼底的剑气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