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预演试印局,杜明姝拿假成绩强抬身价
试印前场搭着三丈高的青玉石台,台下挤了近千名澜阙城的百姓、各世家子弟,还有城防营的三队披甲兵卒,台边立着的玄铁试金石还留着尚有余温的印痕,铜铸的灵韵炉里飘出的松烟香裹着真气的暖意,漫得整个场子都是。负责预演核验的监契司主吏周通穿一身绣银雀的青绸官袍,捧着朱漆木盘站在台中央,尖着嗓子念核验成绩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杜明姝杜小姐,灵韵契合度九成三,预演排名第一!”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锅。城防营的张旗主摸着下巴皱紧了眉,他前些日子还见杜明姝在测灵台测过,灵韵契合度刚过七成,这才多久,总不能是吞了什么天材地宝直接涨了两成多?旁边的世家子弟凑过来压着声音笑:“你懂什么,杜家主前儿个给周主吏送的灵玉,都能堆半间储物室了,成绩还不是想写多少写多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台边穿着石榴红绣金牡丹裙的杜明姝身上,她扶着侍女的手慢悠悠站起身,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动作晃得叮当作响,特意举了举手里烫金的预演回执,视线扫过站在台角的沈照影,嘴角的笑掩都掩不住。 她踩着绣鞋故意走到沈照影面前,指尖晃着那张烫金回执,声音亮得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沈姐姐,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你握着裂星神剑,怎么也能拿个第二呢,原来连七成的门槛都摸不到?要不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让我爹跟周主吏说说,给你补个正赛的名额,省得你跟你身边那个废物赘婿站在台下丢人啊。” 旁边的杜家家仆立刻跟着哄笑,有人扯着嗓子喊:“就是!一个靠着旁门左道拿了神剑的野丫头,也配跟我们杜小姐抢城主位?我要是你,早就带着那吃软饭的赘婿滚出澜阙城了!” 沈照影指尖搭在腰间的裂星神剑剑柄上,刚要动,旁边靠在石柱上的晏归尘轻轻捻了捻她的袖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预演的印泥掺了迷灵粉,她这成绩碰了真印就碎,犯不着跟她抢这虚名。” 晏归尘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转着个半旧的白瓷杯,看上去跟普通的随从没两样,周围的人都当他是沈照影带的下人,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沈照影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冷笑一声,把手里刚拿到的、写着六成契合度的预演回执随手扔进了旁边盛废符的铜盆里,纸张遇火瞬间烧成了灰:“我没兴趣跟拿假成绩撑场面的人抢空头名头,你要这第一,给你就是。” 杜明姝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动手,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认了“输”,当下更觉得沈照影是怕了杜家的势力,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她转头冲着周通抬了抬下巴:“周主吏,把预演的成绩榜贴到城门口去,我的名字要用金漆描三遍,让整个澜阙城的人都知道,谁才是配拿城主印的人。” 周通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刚要吩咐手下人去办,就听见杜明姝又开了口,指尖指着沈照影腰间的裂星神剑:“还有,把她那破剑拿过来,我刚好缺个摆在内室的摆件,就当是她给我的预演贺礼了。” 站在杜明姝身后的金丹中期护卫立刻应了一声,提着玄铁重刀就冲了过来,刀身带的劲风把旁边围观人的帽子都吹飞了,眼看着刀就要落在沈照影肩膀上,周围的人都吓得闭上了眼。 沈照影连脚步都没动一下,手指搭在裂星神剑的剑柄上轻轻一拔,冰蓝色的剑气像融化的寒水一样漫了出去,那柄削铁如泥的玄铁重刀碰到剑气的瞬间,就像蜡做的一样软了下来,紧接着“哗啦”一声碎成了数十片铁片,飞出去砸在青玉石台上,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坑。 那金丹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膝盖“噗通”一声砸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直接裂了开,胳膊上被剑气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一口黑血喷出来,连抬眼看沈照影的力气都没有了。 全场瞬间静了三秒,紧接着哄的一声炸开了。杜明姝吓得往后退了三步,踩住了自己的裙摆差点摔在地上,侍女赶紧扶住她,她头上的步摇都歪了,脸上的粉都掉了一层,指着沈照影的手都在抖:“你、你敢当众伤人!周主吏!你看见了!她违反预演规矩,快把她赶出去!取消她的正赛资格!” 周通刚要张嘴附和,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像山一样压在他肩膀上,手里的朱漆木盘瞬间重若千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上面放的预演金印、成绩册、朱泥盒全都滚了出来,那枚刚给杜明姝刻好的第一名金印,刚好撞在青石板的棱角上,“咔哒”一声裂成了两半。 周通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活了五十多年,只有当年见上任城主的时候,才感受过这么恐怖的威压,他下意识地往沈照影身后扫了一眼,只看见那个穿青布长衫的男人正低着头擦手里的白瓷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把官袍打湿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陪着笑冲杜明姝拱手:“杜小姐,预演本来就允许切磋,只要没出人命就不算违规,小的……小的不敢随便取消资格啊。” “你收了我家那么多灵玉,现在敢跟我说不敢?”杜明姝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周通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沈照影赶出去,我就让我爹撤了你的职,把你发配到边境守城门去!” “杜小姐还是省点力气吧。”沈照影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地上裂成两半的金印,“连你花灵玉买的假金印都不认你这假成绩,你还在这做什么城主梦?我要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多备点伤药,省得正赛碰了真印,烂了手都没地方治。”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都哄笑起来,刚才不敢说话的百姓也跟着起哄,喊着“造假丢不丢人”“赶紧滚下台”的声音连成了片。杜明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沈照影一眼:“你给我等着!正赛的时候我一定拿第一,到时候我把你和你那废物赘婿,还有这些乱嚼舌根的贱民,全都抓起来砍头!” 她说完,扶着侍女的手就想走,结果刚转身,就看见沈照影径直走到了台侧立着的寒铁副印跟前。 那副印是城印的仿品,重一千二百斤,嵌在青岗岩的石座里三十年了,往届的参赛者试过无数次,最多只能在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从来没人能撼动半分。去年金丹后期的刘家少主试印,还被副印的反震力震得吐了血,躺了三个月才下床。 杜明姝瞬间忘了要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冷笑:“怎么?预演成绩比不过我,就想装模作样碰副印博眼球?我劝你别自不量力,免得当场吐出血,更丢人。” 沈照影没理她,抬了抬右手,裂星神剑的剑柄刚好抵在寒铁副印的侧面,她左手按在冰冷的印钮上,领口藏着的玄雀骨钥刚好滑出来,贴在了副印的表面。 下一秒,整个青玉石台猛地晃了一下,台边的灵韵炉里的香灰直接被震得飞了出去,原本灰蒙蒙的寒铁副印表面,突然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玄雀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绕着印身转了三圈,嵌在石座里三十年纹丝不动的副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直接从石座里飘起来了半寸!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张旗主手里的佩刀“哐当”掉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杜明姝脸上的冷笑还僵在脸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指着半空中的副印,连声音都变调了:“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