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舟坊沉船局,水下杀阵被反过来灭人
澜阙城舟港的暗渠口寒风卷着鱼腥气和桐油味拍在青石板上,乌篷画舫横在水道入口,舟坊主事萧策斜靠在船舷上,指尖转着刻有玄鱼纹的铜制船令,身后站着二十多个攥着分水刺的舟坊死士。
看见沈照影和晏归尘走过来,萧策嗤得笑出了声,抬着下巴冲两人扬了扬手里的船令:“怎么,杜家赶出来的下婢,还带着你那废赘婿堵在我舟坊门口?真以为前两日耍诈抢了通行令,就能从我这暗渠过去剑场?”他的目光扫过沈照影手里握着的剑鞘,脸上的嘲讽更重,“我劝你别做梦了,整个澜阙城的水道都归我萧策管,你就算是真握着那把废铁裂星剑,也不过是个刚会挥剑的下婢,至于你身后那个软脚虾赘婿?连给我舟坊死士提鞋都不配。”
周围的围观人群哄的一声笑开了,有人扯着嗓子喊:“萧主事的沉船局可是送了七八个抢通行权的人喂王八,这俩还敢来,真是不要命了!”“就是,听说杜明姝小姐早就放了话,谁能把沈照影弄死在暗渠,直接赏三千灵石呢,这萧主事今天是要发财啊!”
沈照影气得指尖发白,指节捏得咔咔响,刚要拔剑直接冲上去把萧策的嘴撕了,站在她身后的晏归尘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船,他的杀阵在水下,在这里打反倒牵连无辜,正好让他把家底都亮出来,省得我们挨个找。”
沈照影愣了愣,立刻收敛了满身的怒气,抬眼冷冷地看向萧策:“你不就是想让我们上船?我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这吹得神乎其神的沉船局,能不能留得住我。”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直接轻飘飘跃上船舷,晏归尘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得像没沾到船板一样,看着倒真像个怕事躲在女人身后的废婿。萧策看见两人真敢上来,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喊:“好!有骨气!等会儿沉到水里的时候,可别哭着喊爷爷!”他挥了挥手,撑船的伙计立刻解了缆绳,乌篷画舫慢悠悠往暗渠最窄的深处飘去。
船刚开出去三丈远,两边的石壁突然弹出半尺长的玄铁暗桩,原本平静的水面哗啦一声炸开,几十条缠了倒刺的玄铁锁链像活蛇一样从水里窜出来,带着燃着蓝色火焰的铜制符钩从四面八方钉向船板,船底同时传来清晰的咔哒声,是沉船的机括被触发,整块船底的木板直接往下掉,冰冷的渠水瞬间涌了上来,整艘船晃得像狂风里的落叶。
岸边的围观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不敢看,有人扯着嗓子喊:“完了完了!沉船局开了,这俩死定了!”萧策早就跳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浮板小舟上,看着快要散架的乌篷画舫笑得直拍大腿:“沈照影!杜小姐说了,你这种下贱坯子也配碰裂星神剑?今天我就把你和你那废赘婿一起剁碎了喂鱼!”
沈照影足尖点在晃得快要断裂的船板上,裂星神剑瞬间出鞘,淡银色的剑气顺着剑刃炸开,扑到面前的三个符钩直接被切成碎块,连带着飞过来的两条锁链也被砍成两截,断口处光滑得像镜面。但是藏在水里的死士已经动了,十几个穿着密不透风水靠的死士握着泛着蓝光的分水刺从水里冒出来,冲着沈照影露在外面的脚踝就扎,更多的锁链缠了过来,把整艘船缠得像个粽子,眼看着就要被拽到水下。
就在这时候,晏归尘站在船尾,脚轻轻踩了一下快要裂成碎片的船板,声音依旧轻得只有沈照影能听见:“左偏三尺,水下七寸,阵眼是铜铸玄龟桩,斩碎它,阵就反了。”
沈照影想都没想,脚尖踩着缠过来的锁链借力一跃,整个人像燕子一样窜到半空,手里的裂星神剑带着破空的锐响,直直扎进她左下方的水里。剑尖刚碰到什么硬物的瞬间,整个暗渠的水面都亮了,黑红色的杀阵阵纹从水下浮上来,本来冲着沈照影缠过来的暴戾阵纹,被裂星神剑的银色剑气一冲,瞬间倒卷回去,连带着整个杀阵的力量都调转了方向。
那些握着分水刺冲过来的死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上贴着的入水符直接被阵纹炸成了飞灰,窜过来的玄铁锁链反而缠上了他们的手脚,尖锐的倒刺扎进肉里的闷哼声接连响起,飞出去的符钩也转了方向,狠狠扎进死士的肩膀和后背,暗红色的血瞬间把渠水染成了淡红色。十几个死士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反卷的阵纹拖进了水下,只冒了几个泡就没了声息,没过多久就飘了上来,个个身上缠满了锁链,早就没了气。
本来已经裂开的船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咔哒一声卡回了原位,涌进来的渠水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出去,整艘船稳稳地停在水面上,连晃都不晃了。沈照影落在船舷上,剑尖滴着水,淡银色的剑气还萦绕在剑身上,冷眼看着站在浮板小舟上吓得脸都白了的萧策。
岸边的围观人群全都傻了,刚才的哄笑声消失得一干二净。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喊:“萧策的沉船局用了三年,连筑基境高手都栽在里面,居然被她破了?”“那些死士全被阵反噬了?这沈照影到底是什么实力?”
萧策看着浮上水面的死士尸首,腿肚子都在打颤,转身就要撑着浮板小舟逃命,沈照影身形一闪,直接踩着水面跃到他面前,一把拎着他的衣领,狠狠掼在暗渠边的青石板上,裂星神剑的剑尖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谁让你布的杀局?”
冰凉的剑尖贴在皮肤上,萧策吓得尿都渗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响:“是杜明姝!是杜明姝让我干的!她说只要把你弄死在暗渠里,就给我升城防司的漕运主事,还给我十万灵石!我也是被逼的!沈姑娘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沈照影皱了皱眉,刚要动手废了他的修为,晏归尘慢悠悠地从船上走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留他一条命,让他给杜明姝带句话,下次要杀我们,派点能打的来,别净送些上不了台面的废物,浪费我们的时间。”
萧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了好几个头,转身就往暗渠外面跑,连掉在地上的船令都不敢捡。周围的围观人群看着沈照影手里的裂星神剑,再看看站在她身后一脸闲散的晏归尘,没人再敢说半个“废”字,刚才还起哄的几个杜家旁支子弟,缩着脖子就想溜,生怕被沈照影记恨上。
沈照影收了剑,刚要带着晏归尘往剑场的方向走,就看见暗渠口冲过来几个旧驿街的跑腿少年,个个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首的那个远远看见沈照影,就带着哭腔喊:“沈姑娘!不好了!工坊那边刚刚传了消息,所有答应供修剑材料、上台备用兵器的商铺,全把订单退了!他们说萧策刚才放了话,谁敢给你们供货,就直接断了他们的漕运通道,现在整个澜阙城的工坊,没人敢给你们半块精铁!”
沈照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剑鞘的手指紧得发白,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