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印预选战,真女主第一次越阶胜首轮
澜阙城南校场的铜鼓敲到第三通的时候,沈照影扶着预选台的青石板台阶站定,膝头的旧伤被风吹得发疼,布靴上还沾着半干的血痕。台下周遭挤了上千围观的世家子弟,见她上来,哄笑声瞬间掀翻了校场的玄色旗幡。 “哟,这不是杜家赶出去那个靠赘婿撑腰的下婢吗?前几天从行台出来的时候不是连路都走不稳?还敢来打城印预选?” “我要是她直接在家躲着了,上台被打个半死,丢的还不是她家那个赘婿的脸?” 哄笑声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翻身上台,镔铁刀往地上一砸,震得青石板都掉了层碎渣。他抬着下巴睨着沈照影,声音亮得半个校场都能听见:“凝气七层,杜家旁支杜虎!沈照影,我家明姝小姐心善,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认个错,我待会下手轻些,留你一条腿,省得你待会被抬下去的时候难看。” 高台雅座上的杜明姝捏着茶盏,指尖抵着唇笑,朝这边抬了抬下巴,那眼神明摆着是要杜虎直接废了沈照影的膝盖,让她连后面的预选都碰不到边。
沈照影攥着裂星神剑的剑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膝头的伤被刚才的风一吹,扯得皮肉都在发疼。她下意识往台下扫了一眼,就看见晏归尘站在人群最前面,没跟那些起哄的人挤在一起,洗得发白的青衫被风掀得猎猎响,看见她看过来,指尖在袖口里轻轻点了三下,唇动了动,没出声,她却瞬间看懂了那三个字:沉肩,卸力。 之前半个月晏归尘偷偷教她练剑的时候,反复跟她说过,遇到境界比自己高的对手,不要硬拼力道,先卸去对方的攻势,再找对方真气运转的破绽。 “怎么?吓傻了?”杜虎见她站着不动,嗤笑一声,脚掌蹬地,整个人像块重石似的冲过来,起手就是杜家传的开山掌,掌风裹着黄沙,直奔她受伤的右膝而去,摆明了是要让她直接跪在台上,丢尽脸面。 沈照影咬着牙侧身,果然还是慢了半拍,掌风擦着她的膝头扫过,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差点撞到台边的石柱上。 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有人吹着口哨喊“下去吧!别在台上丢人现眼了!”杜明姝身边的世家小姐们也笑成一团,拿着团扇遮着脸,交头接耳说“我就说她是靠男人混进来的,真打起来连一招都接不住”。 预选台边的主吏捏着笔,已经翻开了名册,打算直接在沈照影的名字上画个叉,毕竟凝气五层对凝气七层,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本来就没有任何悬念。 杜虎一招得手,更是嚣张,哈哈大笑道:“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他说着反手抽出腰间的镔铁刀,刀身映着日光,晃得人眼晕,劈头盖脸就往沈照影的肩膀上砍:“既然你不肯跪,那就把胳膊留下吧!” 这一刀的力道比刚才的掌风还要沉上三分,沈照影甚至能感觉到刀身带起的寒风刮得她脸颊发疼。她想起刚才晏归尘的眼神,想起这半个月练了成千上万次的踏星步,脚下猛地错步,整个人像片轻飘飘的叶子似的往侧边滑了三尺,正好避开了刀锋。 “嗯?”杜虎没料到她能躲开,一刀劈空,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前倾了半尺,腰腹间真气运转的岔口瞬间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沈照影沉下肩,手指搭在裂星神剑的剑柄上,只把剑抽出来三寸,寒芒顺着剑刃跳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已经欺到了杜虎的身侧,手腕一转,剑尖正好刺在杜虎握刀的右手腕上,不深不浅,正好挑断了他握刀的筋脉。 “啊!”杜虎疼得惨叫一声,镔铁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他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那力道看着不大,却正好打在他刚才岔气的穴位上,他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往后飞了出去,直接摔下了预选台,正好滚在杜明姝的雅座脚边,吐出来的血溅了杜明姝的月白裙摆一大片。 整个南校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刚才哄笑的人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忘了。 预选主吏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名册上,墨汁晕开了好大一片,他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沈、沈照影!凝气五层,越阶胜凝气七层杜虎!首轮通过!”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凝气五层赢了凝气七层?那可是整整差了两个小境界啊!” “刚才那是什么步法?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动的!” “之前还说她是靠赘婿混进来的,这实力,哪里需要靠男人啊?” 议论声里,杜明姝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瓷盏“咔哒”一声裂了缝,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来,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神阴鸷地盯着站在台上的沈照影,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她本来以为沈照影撑不过三招,没想到居然真的让她赢了,还当众打了她杜家的脸。 沈照影站在台上,握着剑柄的手还有点发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台下的晏归尘,晏归尘正朝她微微点头,眼里带着点赞许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不靠晏归尘出手,自己打赢了比自己境界高的对手,风刮过她的耳尖,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又快又响。 她走下台的时候,晏归尘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瓷瓶,声音压得很低:“涂在膝头上,待会还有三轮,稳住就行。”沈照影接过瓷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烫得她赶紧缩了回来,耳朵尖都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预选的首轮一直打到日落才结束,沈照影拿着主吏发的首轮副帖,那帖子是鎏金的,上面盖着澜阙城的朱砂官印,凭着这帖子才能参加后面的三轮预选,最后赢的人才能拿到城印,执掌半个澜阙城的行商权,也才能把她当年被杜家吞掉的旧铺一间一间拿回来。 回到暂住的偏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照影把副帖放在贴身的锦盒里,压在枕头底下,打算去院里打些热水来擦身,顺便给膝头上药。她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窗棂响动。 沈照影心里一紧,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屋里的窗户大开着,风把桌上的油灯吹得晃来晃去,枕头被翻得扔在地上,装副帖的锦盒敞着盖放在桌上,里面的鎏金副帖已经不见了踪影。窗台上落着半个绣着杜家独有的金雀纹的绣片,风一吹,绣片飘下来,正好落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