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监契使先压后退,男主一句逼他收手
监契司行台的青石板泛着冷硬的霜色,檀木大案上的青铜监契令还在嗡嗡颤动,余震顺着案腿传到地面,震得堂下站着的沈照影靴尖微微发麻。 穿玄色绣云纹官袍的监契使周凛手指叩着案面,刀疤横贯的左脸扯出一抹讥诮,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得案上墨汁都溅了出来,声浪裹着监契司专属的威压直压向堂下两人:“沈照影,私藏禁器裂星神剑,重伤外缉司使;晏归尘,赘婿身份卑贱,竟敢唆使她抗令违法——还不速速跪下受审?” 他话音刚落,两侧持械的亲卫齐齐踏前一步,玄铁长枪的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直指沈照影和晏归尘的膝弯。旁观席上的杜明姝捻着绣海棠的帕子笑,声音甜得发腻,故意扬得满场都能听见:“周大人何须动气?沈姐姐以前在杜府最是懂规矩,指不定是被这赘婿迷了心窍才犯了浑,只要她跪下来磕三个头认个错,再把那赘婿交出来处置,说不准大人还能网开一面呢?” 周围坐着的澜阙城世家家主们纷纷附和,起哄声此起彼伏:“就是!一个弃女一个吃软饭的赘婿,也敢在监契司面前耍横?”“再不跪就上锁魂枷,废了灵脉扔去矿场做苦役!” 两名亲卫上前一步,“哐当”一声将黑沉沉的锁魂枷扔在两人脚边,枷板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一看便是刚用过的刑具。威压越来越重,沈照影只觉得像有座山压在肩膀上,膝盖处的骨缝都在咔咔作响,指尖捏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裙摆下的膝盖已经被压得渗出血,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暗色痕迹。可她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连半分要弯的意思都没有,抬眼盯着周凛,声音冷得像冰:“我无罪,为何要跪?裂星神剑是我家传之物,何时成了禁器?你们要审便审,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逼我认罪,我不服。” “不服?”周凛被她怼得脸一沉,抬手就要把惊堂木再拍下去,“在这监契司行台,我周凛的话就是规矩!给我按下去跪——”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一直站在沈照影身侧、连半分威压都没沾身的晏归尘终于抬了眼。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周凛的腰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进了周凛耳朵里:“你腰间那块监契腰牌,是三年前上州总司亲发的,对吧?” 周凛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你个连饭都要靠女人养的赘婿,也配提上州总司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 话没说完,他腰间那块平时摸起来冰凉的玄铁腰牌,突然像被扔进了火里的烙铁,烫得他皮肤瞬间起了水泡,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举到半空中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了案上,连墨砚都被震得翻了个。 他下意识地攥住腰牌,指尖刚碰到那上面隐在花纹里的总司暗纹,烫意更是翻了倍的往上窜,烫得他差点没当场叫出声。上任之时顶头上司的嘱咐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若是上州总司发的腰牌无故发烫,便是碰到了总司也要礼遇三分的人物,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都要退避三舍,绝对不能得罪! 周凛的冷汗瞬间就把后背的官袍打湿了,他抬眼看向站在堂下的晏归尘,那男子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场却压得他连呼吸都发紧。他刚才还觉得对方只是个任人拿捏的蝼蚁,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蝼蚁,这是隐了爪牙的猛虎! 旁观席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在起哄,杜明姝见周凛愣着不动,还在旁边添火:“周大人,您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这两个狂徒拿下啊!” “拿下?拿什么拿!”周凛猛地转头,瞪向杜明姝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杜小姐,监契司审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世家小姐指手画脚?再敢喧哗,连你一起按扰乱公堂之罪拿下!” 杜明姝被他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僵在那里,手里的帕子都捏皱了,完全没搞清楚情况。周围的起哄声也瞬间停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凛,刚才还喊打喊杀要把沈照影和晏归尘下狱的监契使,居然对着杜家小姐发了火? 周凛没管众人的议论,他攥着还在发烫的腰牌,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堂下的两人摆了摆手:“咳,刚才是本官误信了诬告,禁器的事事关重大,我们后续再慢慢核查。你们二人今日就先回去,等候监契司的传召便是,不必跪了。” 说着他还对着旁边的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们赶紧上前把脚边的锁魂枷抬走,连地上的血渍都慌慌张张地擦了个干净。 满堂死寂。 刚才还等着看沈照影和晏归尘跪地求饶的世家主们,一个个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素来铁面无私、连城主亲戚犯事都敢抓的周凛,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人放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晏归尘身上,打量的、疑惑的、忌惮的,什么样的都有。以前人人都知道杜家招了个没用的废物赘婿,连出门买个菜都要被小厮欺负,可今天先是一招压场,现在又一句话把监契使逼得退了步,这哪里是废物?这是藏得太深的狠角色! 沈照影也侧头看向身边的晏归尘,眼里满是疑惑,她刚要开口问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了。他指尖的温度很暖,顺着腕脉传过来,刚才被威压压得生疼的膝盖瞬间就舒服了不少。晏归尘没解释,只是对着她微微颔首:“走吧。” 沈照影愣了愣,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往行台外走。杜明姝坐在旁观席上,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照影的背影,气得胸口都在起伏,可刚才周凛的警告还在耳边,她根本不敢发作。 两人刚走到行台门口,突然听见城中心的方向传来三声沉厚的铜钟巨响,“嗡——嗡——嗡——”的声浪传遍了整个澜阙城,连行台的瓦片都被震得往下掉灰。 紧接着,穿玄色甲胄的传讯兵骑着快马沿街狂奔,嘹亮的喊声顺着风传得老远:“城印预选启!第一轮预选台设南校场!所有持参选帖者即刻入场,迟半个时辰者,直接取消参选资格!” 街上的行人瞬间沸腾了,无数拿着参选帖的青年武者纷纷朝着南校场的方向涌去,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沈照影站在台阶上,抬手从袖袋里摸出那张烫金的参选帖,攥得紧紧的,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