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典前夜全城封街,男主只说明日先换名单
暮鼓敲到第三通的时候,澜阙城的夜已经冷得像浸了冰。
原先挂满长街的绛纱灯摘了七成,剩下零星几盏被朔风刮得晃来晃去,漏出来的光都是发颤的冷白色。青石板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黑甲城防兵持着寒芒毕露的戈矛站得笔挺,沿街商铺早就上了碗口粗的门闩,连往日通宵达旦开着的酒肆都落了锁,最热闹的烟柳桥横架着封路的朱漆拦木,明黄色的盟礼禁制封条贴得严实,谁凑得近了,迎接的就是劈头砸下来的梭枪杆。
晏归尘和沈照影刚从盟礼司署出来,沈照影的指尖还攥得发白——方才杜家的人当着众家族的面还在死撑嘴硬,明明座次已经被削得只剩副区后排,却还想再借人多势众把她和晏归尘压下去。她本想连夜去预场核对竞执礼的报名信息,没料到走了半条街就被盘查了三回,等到了预场外的闸口,守闸的人直接把长枪横在了他们面前。
领头的是杜家旁支的子弟杜威,叼着根牙签斜靠在闸柱上,看见两人就嗤笑出了声:“哟,这不是那个烬纹下婢和她身边的废物赘婿吗?还往这闯呢?实话跟你说,城防令早下了,明日预场的准入名单下午就定了死数。你们俩?明天连预场的门槛都摸不着,还谈什么城印竞执礼?别在这碍眼,滚远点。”
旁边站着几个等着递材料的小家族管事,闻言都捂着嘴笑,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全是奚落。沈照影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指尖已经按上了腰侧佩剑的剑柄,脚下刚要往前冲,肩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按住了。
力道不大,却像焊在了她肩上,半分都动不了。
“别急。”晏归尘的声音很低,落在她耳边像落了粒冰,“劲留到明天。”
他松开按在沈照影肩上的手,抬眼扫了杜威一眼,没跟他吵,也没亮任何身份,就站在冷得刺骨的风里,开口说的话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明日先换名单。”
闸口先是死一般的静,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赘婿是不是被杜家打傻了?名单是盟礼司跟几家主事一起定的,他说换就换?” “怕不是失心疯了吧,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呢?” “我要是他,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澜阙城,免得明天被人扔出来丢人。”
嘲讽的话一浪接一浪,可笑着笑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不知道是谁先收了笑,盯着晏归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后背忽然冒了层冷汗——前几日杜家派了几十个死士围杀这两人,最后活着回来的没几个,问名擂和祭风台也都被他们一路踩穿。晏归尘说要换名单,未必是说胡话?
方才还笑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隐隐发毛。
杜威也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怵,硬着头皮呸了一口,挥着手就让兵丁把闸口彻底关上:“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么换!”
沉重的玄铁闸口“哐当”一声落了锁,把两人彻底拦在了外面。
而此刻的盟礼司内署,还亮着通明的灯火。
杜家家主杜衡靠在铺着白虎皮的椅上,指尖转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对面坐着管预场准入的吏目周明,桌上摊着刚印好的外场预令底册,红泥印鉴就放在旁边,只等盖章就可以连夜发往各家族。
“杜公放心。”周明陪着笑拿起朱笔,笔尖已经落在了沈照影那三个字上,“今夜预令就要加盖印鉴发放,我这就把沈照影的名字划掉,别说竞执礼,她连明日外场的边都靠不上。”
杜衡冷笑一声,指尖的扳指转得飞快。
晏归尘不是狂吗?他倒要看看,明天对着锁死的闸口和早已定死的名单,他还能说出什么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