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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外城围猎名单上墙,第一批猎手先死

暮霭沉下来的时候,外城惠民巷的墙头上先钉上了那张墨迹还没干的围猎榜。 刷着桐油的桑木板子上,朱砂写的悬赏亮得扎眼:**今夜悬赏围猎沈照影及其赘婿晏归尘:生擒沈照影者,赏黄金百两,外加七坊通行牌一面;取沈照影残尸者,赏白银五十两;先辱后杀者,额外加赏白银三十两。斩晏归尘头颅者,赏银十两,抵三月坊税。凡七坊治下混子、走卒、武师,皆可参与,所得赏钱当夜兑现,概不赊欠。** 榜刚钉完,底下围过来的十几个混子就炸开了锅,污言秽语往沈照影身上泼得没边。 “我早就看那沈小娘不顺眼了,上个月我摸了下她家宅门的铜环,她居然让下人泼我一身泔水,这回落到老子手里,非玩够了再杀!” “百两黄金啊!还能当坊正!妈的,这娘们脸长得俊,身子说不定更够味,到时候兄弟们轮着来,赏钱平分,爽完了当官,多美的事?” “那赘婿就是个添头,听说连杀鸡都不敢,到时候直接一脚踹死扔乱葬岗就行,十两银子也是钱,够喝三个月花酒了。” 这帮人都是外城出了名的泼皮无赖,手上顶多沾过点小偷小摸的血,算不上什么高手,全是见了赏钱红了眼的杂碎,正摩拳擦掌等着蹲沈照影,转头就看见巷口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沈照影还穿着白日里的素色长裙,袖口沾了点税契司门口蹭的灰,身后半步跟着的晏归尘,手里还提着半袋刚买的蜜饯,看起来就像两个刚从街口转回来的寻常人。 领头的刀疤脸眼睛一下子亮了,一挥手,十几个混子“呼啦”一下就把巷口堵死了,他晃着手里的片刀,涎着脸往前凑,伸手就想去摸沈照影的脸:“小娘子这是往哪去啊?跟哥哥们回去乐呵乐呵,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沈照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淬了寒的短刀,是当年她爹教她防身用的,从前她总觉得杀人见血太脏,不到万不得已不肯动,可今天看着榜面上把她当猎物一样开价的字眼,那股压了几个月的火气一下子顶到了天灵盖。 刀落得又稳又狠,直接把刀疤脸伸过来的那只手齐腕砍断,温热的血“噗”得喷了她半幅裙摆,她怀里揣着的候验牌震得掉出来半块,她随手塞回去,抬脚就踹在刀疤脸的胸口,踹得他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来的血溅得那张围猎榜红了一大片。 “我今天刚从税契司拿到候验牌,你们就送上门来找死,正好用你们的人头立威。”沈照影的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短刀还滴着血。 剩下的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叫嚣着就往上冲:“她就一个女人,怕什么!上啊!抓了她领赏!” 有两个想绕到后面去抓晏归尘当人质,刚迈出脚,就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肩膀,“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骨头硌在青石板上碎得咯吱响,连叫都叫不出来。晏归尘靠在墙边上,剥了颗蜜饯递到刚砍翻一个混子的沈照影嘴边,语气轻得像吹风:“左边那个拿匕首的要捅你腰,慢了。” 他没动手,就站在那儿给沈照影兜底,所有想搞偷袭的、想跑的,都被他无形的威压钉在原地,只能直挺挺地对着沈照影的刀。 沈照影咬着蜜饯,甜意压下去一点喉咙里的腥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短刀划开血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响得清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几个冲上来的混子全倒在了地上,没一个有气的。 她脸上溅了点血珠,抬手蹭掉,指了指那张还钉在墙上的围猎榜:“挂上去,就挂在榜旁边。” 晏归尘挑了挑眉,随手一抬,十几具尸体就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挨个挂在了围猎榜的两侧,血顺着墙面往下流,把朱砂写的悬赏字糊得面目全非,最上面的“沈照影”三个字,刚好被一具尸体流下来的血盖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 周围围观的百姓之前还敢小声议论说沈家姑娘这次死定了,现在一个个捂着嘴不敢出声,看着那挂了一排尸体的墙面,腿都在打颤。 “我的天……沈小姐居然这么能打?” “之前还说要猎她,现在猎她的人都被挂墙上了,这围猎榜不是成笑话了吗?” “嘘,小声点,七坊的人还在看着呢,这些都是小喽啰,说不定还有后手。” 他们猜的没错,巷子拐角的阴影里,七坊的暗哨把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连滚带爬地跑回了七坊总堂,跪在常峣面前回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大、大人!第一批去的兄弟全死了!被沈照影那个女人挂在围猎榜旁边示众了!” 常峣手里的玉杯“啪”得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阴恻恻地笑了:“一群杂鱼罢了,本来就是试试她的底,真当我七坊没人了?” 他站起身,腰上的佩刀撞得腰带叮当作响:“点齐我手下二十个精锐刀手,再把我养的那三个外劲三重的护院带上,明天天一亮,我亲自带队,去旧驿街围猎。我倒要看看,那个沈照影,还有那个传说中邪门得很的赘婿,能挡得住我几刀。” 夜风卷着巷口的血腥味飘出去很远,挂在墙上的围猎榜被风吹得哗哗响,旁边的尸体还在往下滴着血。天一亮,常峣就会亲自带着第二批人杀到旧驿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