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税契司门前踩脸，执旗吏当场改口
天刚亮，税契司门前已经排了两条长队。
澜阙城各坊来报备的人都挤在青石广场上。门前立着三根黑旗，旗脚压着铁链。左边是货契队，右边是兵契队，中间是临时报备队。
沈照影抱着剑匣站到临时报备队最前面。她刚站定，站在门槛上的执旗主吏孟横就把铁尺往地上一敲。
孟横是筑基巅峰，嗓门又高又尖。他上下打量沈照影后，直接开口羞辱：“你站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乞丐领粥的队。没有世家印帖的人，不得报备新铸兵器。”
杜胜和程霄早就守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立刻接上。
程霄笑着说道：“孟主吏，她昨晚在钟楼铸了个假剑，今天一大早就来装样子。”
杜胜也阴声附和：“她以前就是杜家下婢。下婢拿剑，再怎么装也还是下婢。”
围观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她就是昨晚那个烬纹脸。”
“听说她打了常巡尉。”
“在税契司门口动手，她今天肯定走不出去。”
沈照影把剑匣抱得更稳，语气很清楚：“我们昨夜收到税契司令文，辰时前必须到门前报备验旗。令文在这里。你们要看，我现在就给你们看。”
孟横连看都不看，抬手把令文拍回去：“有令文也没有用。司条还有后半句。世家印帖优先。你既没有世家印帖，也没有坊主担保，你报什么备。”
晏归尘站在她身后，平静说道：“司条第四十二条写的是‘临时并审者可持急令先报备，后补印帖’。你只念前半句，不念后半句，是故意还是看不懂字。”
孟横脸色一沉：“你再多说一句，我先治你扰司之罪。”
他说完就抬手示意两名旗吏上前：“把剑匣拿过来。我先验真伪。”
这两名旗吏都是筑基初期，动作很粗，伸手就抓。沈照影侧身让开第一只手，剑匣往内一收，第二只手抓了个空。
孟横看到她敢躲，语气更狠：“你敢抗验。给我按住她。”
六名旗吏同时围上来。沈照影右脚后撤，剑匣先挡住一记肘击，再用肩膀撞开侧面一人。她没有拔剑，她还在给税契司留最后一层台阶。
杜胜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们都看见了。她在税契司门口袭官。”
程霄跟着喊：“袭官按司条要锁骨链拖行。今天就让她从门前爬出去。”
孟横抬起铁尺，指着沈照影：“你现在跪下认错，把剑交出来，我还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沈照影直视他：“我没有做错事，我不会跪。”
孟横冷笑：“那你就别怪我。”
他一步踏下台阶，筑基巅峰罡气直接压向沈照影胸口。沈照影胸口一沉，脚下石砖被压出细裂。
晏归尘没有替她挡压，只低声说道：“拔剑。你只斩他铁尺，不斩他人。”
沈照影应声拔剑。
裂星神剑出鞘那一瞬，剑身青银光一闪，周围人的呼吸都短了一拍。
孟横铁尺砸下，沈照影横剑迎上。两件兵器相撞，“铿”地一声脆响。孟横手里的黑铁尺直接断成两截，断尺掉在台阶上还在发颤。
孟横整个人都僵住了。
围观人群一下炸开。
“她一剑就断了主吏铁尺。”
“那把剑不是假货。”
孟横脸上挂不住，立刻换台阶：“我刚才没有用全力。再说了，断一把铁尺不算本事。税契司要看的是验纹结果，不是街头斗狠。”
他抬手指向门内侧一根灰色石柱：“把她带去验纹副柱。副柱无光，就说明她这把剑没有资格登记。”
沈照影收剑入鞘，跟着走到副柱前。
孟横故意拔高声音：“大家都看清楚。验纹副柱不会骗人。她要是过不了，今天就地扣押。”
沈照影把手按在副柱上。
副柱没有任何反应。
场面安静了一息后，嘲笑声重新炸起。
“果然是虚张声势。”
“副柱都不亮，她还装什么神兵认主。”
程霄笑得最响：“我就说她昨晚是做戏。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孟横挺直腰板，立刻下令：“把人锁起来，把剑封存。”
这时，税契司内院传来沉重脚步声。
税契司司丞鲁衡走了出来。鲁衡是金丹后期，黑袍上绣着三道银纹，眼神阴沉。周围旗吏见他出来，全部低头行礼。
鲁衡看了副柱一眼，淡淡说道：“无光就按无光办。你们还等什么。”
晏归尘看着副柱，语气平稳：“副柱不是没有反应，是反应在后面。你们再等三息。”
鲁衡冷笑：“你以为税契司是你家后院，想等就等。”
晏归尘没有接他的嘲讽，只抬手比了个三。
“一。”
副柱底部出现一条细裂。
“二。”
裂缝迅速爬升，整根副柱发出低沉嗡鸣。
“三。”
副柱顶端轰然炸开一道青银光柱，光柱直冲屋檐，震得门前黑旗齐齐后仰。靠得最近的三名旗吏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孟横更是连退五步，后背撞上门柱才停住。
全场彻底失声。
鲁衡盯着那道光柱，脸色一连变了三次。他是金丹后期，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无光，这是锋芒自敛后的延迟爆纹。
孟横还想再找借口：“副柱年久失修，刚才可能只是……”
鲁衡抬手打断他：“闭嘴。”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改口：“按司条补办。给她发候验牌，准许进入商盟验纹日主场。”
孟横脸都绿了，却不敢违命，只能咬牙去取牌。
他把候验牌递给沈照影时，手都在抖：“拿好。明日验纹日，你要是不来，就按弃验处理。”
沈照影接过牌子，语气平静：“我会准时到场。”
杜胜和程霄站在旁边，笑容早就僵住。
程霄还想硬撑一句：“拿到候验牌也不代表你能上主台。”
晏归尘看着他，淡淡说道：“你今天已经把脸丢得够多了。你可以留着明天继续丢。”
两人不敢再顶嘴，只能悻悻后退。
沈照影把候验牌收进袖内，和晏归尘一起离开税契司门口。走出一段路后，一个卖糖饼的小孩从巷角跑过来，把一张折叠纸条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跑。
沈照影打开纸条，脸色微变。
纸条上是七坊联合夜围名单，第一行写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血红小字：
“今夜亥时，外城巷道围猎。首功者，赏上品灵石五百。”
晏归尘看完纸条，眼神冷了下来：“他们白天输了，晚上就会加码。今夜不会太安静。”
沈照影握紧剑柄，点头说道：“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我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