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张新单
临江冷链法务把新维保单文本刚放上桌，启承的风险函就到了。
标题很刺眼：
`关于砚衡接盘海川后履约风险的提示`
陶经理看完第一页，脸色立刻沉下去。
函里没有再提低价。
只抓着一件事打：砚衡刚控股海川，海川历史债务、个人担保、供应商稳定性都没完全清掉，一旦签新维保单，临江冷链可能被卷进后续交割纠纷。
韩启鸣没来会议室，启承法务却把话写得很足。
`建议贵司暂缓签署新合同，待砚衡与海川完成权责确认后再行合作。`
陶经理把风险函推到陈砚面前：“陈总，昨天测试我认。但今天签单，签的是责任。启承现在把砚衡接盘风险摆到台面上，我们客户内部不能当没看见。”
会议桌上，新维保单文本、报价边界表、第一阶段测试记录并排放着。
只差盖章。
可启承这一封函，就是冲着那个章来的。
陈砚没有急着反驳。
他先把风险函翻到最后，看见落款是启承法务部，抬头才问：“陶经理，你们今天最担心哪一项？”
陶经理说得很直：“历史债务会不会牵连客户。供应商断料会不会影响维保。海川换了控股方，出了问题到底谁负责。”
“那就写进合同。”
陈砚把新维保单文本翻到第二页，拿笔在空白处标了三条。
第一，合同主体为海川分拣设备厂，砚衡自动化作为控股方出具履约支持函。
第二，本单只覆盖临江冷链旧分拣线三个月维保和旁路优化，不承接海川历史债务、股权纠纷和个人担保。
第三，客户预付款进入海川专项监管账户，只用于本单备件、现场人员和测试整改，不进旧公账。
陶经理看向林知瑜：“这个能写？”
林知瑜把电脑转过来：“可以。再加一句，因海川历史债务导致账户异常、人员无法到场或备件无法采购的，砚衡承担补充履约责任，但上限不超过本合同已收款和未交付部分。”
丁启山听得额头冒汗：“这不是把砚衡也绑进来了？”
“客户要的就是这个。”陈砚说，“只让海川签，他们不会放心。”
陶经理翻报价边界表。
表上写得很细：
`三个月基础维保费：68000元`
`旁路测试整改包：42000元`
`备件按实际清单另行确认，本单预留上限30000元`
`首期预付款：50000元，合同签章后24小时内支付至专项监管账户`
陶经理指着“备件另行确认”：“这里必须锁边界。我们不接受后面无限加钱。”
陈砚点头：“改成备件上限三万，超出必须客户书面确认。今晚测试发现的光电开关、通讯板和临时导向件，先列进整改包，不另收。”
老黄在旁边抬头，想说话，又忍住了。
这等于海川把一部分利润让出去了。
但陈砚知道，第一张新单要先落。
没有客户签章，前面三十万入账、工资拨付、材料保货、夜间测试，全都只能算喘气。
陶经理拿着笔，还是没签。
“还有供应商。”他说，“锐明昨天被启承一吓就犹豫。你怎么保证后续不断？”
小李把两张纸推过去。
一张是锐明库存锁定单。
一张是恒拓付款确认。
“今天早上八点四十，光电开关已经提到海川厂。”小李说，“批次号和入库照片都在附件里。”
陈砚补了一句：“合同附件加供应商付款确认和备件入库照片。客户随时可以查。”
陶经理终于把启承风险函放到一边。
他拿起临江冷链的用印流程单，写了两行意见：
`同意签署三个月维保及旁路整改合同。`
`要求海川专项监管账户收款，砚衡出具履约支持函。`
客户法务却没有立刻放章。
她把合同翻到付款条款，指着“二十四小时内支付”那一行：“预付款可以走，但必须先看到监管账户收款信息、砚衡履约支持函原件和海川备件入库照片。还有，若首期预付款到账后三个工作日内，你们不能提交整改排期，我们有权暂停后续付款。”
丁启山下意识看向陈砚。
这条很紧。
等于钱到账后，海川不能拿着预付款喘气，必须马上把排期、人员和备件清单摆出来。
陈砚点头：“可以。再加一句，整改排期和备件清单同步抄送临江冷链设备部，现场人员名单固定，替换人员要提前报备。”
陶经理这才看向法务：“按这个改。”
临江冷链的法务又改了二十分钟文本。
新维保单最后定稿时，标题很短：
`临江冷链旧分拣线维保及旁路整改合同`
签约主体栏里，海川分拣设备厂盖章。
履约支持栏里，砚衡自动化盖章。
客户栏里，临江冷链盖章。
陈砚按下砚衡公章时，手指很稳。
丁启山盯着海川那枚章，眼圈有点红。
老黄低声说：“这是控股以后第一张新单。”
陈砚嗯了一声，没让情绪往外冒：“先看钱。”
陶经理当场让财务走付款。
十分钟后，林知瑜的手机亮了。
她把屏幕转给陈砚。
`临江冷链有限公司付款 50000.00 元`
`用途：旧分拣线维保及旁路整改首期预付款`
收款账户：
`海川分拣设备厂专项监管账户`
银行回单号也在下面。
陈砚把付款截图、客户签章页和报价边界表一起发进海川管理群。
群里安静了几秒。
老高先回：
`预付款已入监管账户。`
随后，小李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早上提回来的光电开关还摆在库房周转箱里。
老黄只回了四个字：
`单子成了。`
陈砚看着那四个字，才把手从文件夹上松开。
这不是大单。
五万预付款也不够填平海川的坑。
但这是砚衡控股海川以后，第一张由新客户签章、由监管账户收款、由海川团队交付的新维保单。
门外，陶经理送他们到电梯口。
“陈总，后面别让我后悔。”陶经理说。
“不会。”陈砚说，“这张单，我们按记录做。”
电梯门刚开，林知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忽然变了。
是事故复检联系人。
林知瑜接通后，只听了十几秒，手指就收紧了。
陈砚转头：“怎么了？”
林知瑜没有开免提，声音压得很低：“复检组正式要求调取你车祸前一天去过的那家维修厂记录。”
陈砚盯着她。
电话那头还在说。
林知瑜抬眼，脸色彻底冷下来。
“维修厂回复，监控硬盘上周损坏，事故前后三天的视频都没了。”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合上。
## 第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