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验收款先别付

陈砚指尖刚按在临江财务的验收款驳回邮件上，老黄的电话就撞了进来，声音急得冒火：“陈哥，恒拓那边催3万备件尾款，说再不给就拉走已经发到现场的分拣模组，锐明的销售也发了消息，之前锁定的4.2万额度的温度传感器，今天要是不打2万定金，就全部转给启承的南湾港项目。账上现在能动的钱只有8700，连临江驻场3个同事这个月的饭补和油费都垫不起了。” 他刚挂了老黄的电话，林知瑜就把刚打印出来的财务驳回意见递到他面前，红色加粗的批注刺得人眼疼：“因启承技术方出具的项目风险提示尚未消除，本次验收款需补充启承方出具的整改合格确认函，否则不予放款。” 陈砚扫了一眼邮件落款的抄送栏，顾成岳的名字赫然在列，瞬间就懂了——这是上次谈判没捏住他，顾成岳换了个卡资金的路子，直接绕过临江项目组，给财务递了单方面的风险提示，私自把“临江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改成了必须要启承认可。海川本来就靠这十几万的维保单回款撑着，这一下等于直接把海川的现金流掐到了断流的边缘。 林知瑜指尖攥着打印纸边缘，指节都泛了白：“我刚才问过张工，他说不知道启承给财务发了函，顾成岳是直接找的临江财务总监打的招呼，张工也是刚收到消息。” 陈砚没说话，转身翻出项目文件夹里的三方维保合同，精准翻到第6.2款付款条件那页，指给林知瑜看：“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的，验收主体是临江项目组，启承只是原设备技术协调方，没有验收话语权，这个补充条件完全是违规的。你把之前所有的整改材料整理好：三方签字的风险说明、27项整改清单、每一项的复测记录、张工签字的第一阶段整改确认单、现场连续72小时无故障运行数据、还有上次和顾成岳吃饭的录音，全部拷进U盘，打印两份装订好，跟我去临江。”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临江运维中心办公室，张工正对着桌上启承发来的公函揉太阳穴，看见陈砚进来满脸都是为难：“陈经理，不是我不帮你，顾总昨天半夜给我打了电话，说我要是敢给你签字验收，他就给临江总部发举报函，说我和海川串通隐瞒项目风险，到时候我这岗位都保不住。” 陈砚把装订好的材料摊在他办公桌上，一条一条摆得清清楚楚：“第一，所有整改项都是按之前三方签字确认的整改清单做的，每一项的现场照片、运行参数、复测记录都附在后面，你上周亲自去现场复测过，所有参数都符合要求，72小时无故障运行的记录你也签了字，这是事实，没人能歪曲。第二，合同里没有任何一条约定验收需要启承同意，启承单方面发的公函没有三方签字，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付款限制条件，没有法律效力。第三，要是因为卡款导致备件供不上，冷链仓的分拣线出故障停仓，停仓责任，这个责任是启承担还是你担？我手里有上次顾成岳找我，让我撤掉风险说明、承诺给我私人好处的录音，真闹到总部审计那，你觉得临江负责人会为了顾成岳的私心，担一个徇私放纵项目风险的名头？” 张工盯着桌上一摞签字齐全的材料，犹豫了三分钟，咬了咬牙拿起外套：“走，我跟你去财务室，真出了问题我担着，总比真停仓了赔上合同和停仓责任强。” 财务室的经办人本来还拿着启承的风险函当挡箭牌，看见陈砚拍在桌上的合同和完整留证，语气先弱了三分。陈砚没跟他扯皮，只把合同翻到付款条款那页，又把所有整改材料按顺序排好：“我只说三点，你记下来反馈给你们领导：第一，启承的风险函是单方出具，没有临江项目组和海川的签字确认，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付款限制条件，你们私自增设‘需启承确认’的前置条款，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要是因此导致项目停滞，所有损失由临江财务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二，所有整改材料都有临江项目组张工的签字确认，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你们没有理由拒付。第三，我已经把所有合同、留证、财务违规增设付款条件的邮件截图打包，要是今天下班前还没把付款条件改回合同约定的‘临江项目组验收合格即可付款’，我直接把材料发给临江总部审计部，顺便给临江负责人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临江的合同可以随便改条款。” 经办人被他说得额头冒了汗，拿着材料进去找财务负责人商量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态度已经软了：“可以改回原付款条件，但是你要补交一份三方签字的风险消除说明，附所有整改材料作为附件，我们就重新走审批流程。” 陈砚当场就拿出提前打印好的风险消除说明，上面已经列全了所有整改完成的项目，附件目录也标得清清楚楚，张工拿过来核对了一遍，当场就签了字。陈砚又给周放打了电话，让他过来签字确认。 周放接到电话的时候支支吾吾，说韩启鸣特意吩咐过，不让他随便签这类文件。陈砚语气平得没有半点波澜：“上次三方签字的风险说明里明确写了，整改完成由现场三方共同确认，你要是不来签，我就把你之前签字的所有复测记录，还有顾成岳找我谈撤风险说明的录音，一起发给韩启鸣，再附一份法务函，问启承为什么不执行三方签字的约定，故意卡项目进度，到时候韩启鸣是怪你办事不力还是怪我不懂规矩，你自己选。” 周放半小时就赶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拿着笔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在风险消除说明上签了字。财务拿到三方签字的材料，当场就重新提交了验收款审批流程，删掉了之前加的“需启承确认”的条件，说只要流程走完，三个工作日内，维保单剩下的12.7万验收款就会打到海川的专项监管账户。 回海川的路上陈砚给老黄打了个电话，让他跟供应商再缓两天，款很快就能到。刚推开办公室门，林知瑜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挂了电话把屏幕递到陈砚面前。 是恒拓销售发的微信截图，还有锐明刚发来的官方通知函：启承刚给所有临江项目的备件供应商发了正式公函，要求所有供应商立刻撤回给海川的备件报价，已经锁定的货源全部优先供给启承项目，要是谁敢给海川供货，以后启承所有的项目，包括南湾港后续项目，都永远不与该供应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