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成岳亲自开口

陈砚按照顾成岳发的地址走进临江产业园旁的茶室，包厢门刚关上，顾成岳连寒暄都省了，指尖叩着青瓷茶盏的边缘，第一句话就直戳要害：“把你手里那份临江项目的风险说明撤了，韩版参数的追责立刻停，我给你走第一阶段整改的验收尾款，海川那笔十几万的维保单后续结算也走优先通道，不用经过韩启鸣的手。” 茶室里的熏香带着点沉檀的味道，顾成岳身后站着的周放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没想到顾成岳会亲自下场找陈砚谈，这面子给的够足，换做别人早就顺坡下了，毕竟启承的董事长亲自开口递台阶，再端着就是不识抬举。 顾成岳抬眼扫了陈砚一眼，见他没应声，以为是条件不够，又加了码，语气里带着点上位者的施舍：“我知道你刚接海川，手头紧，后续临江项目的6.8万分拣备件额度、4.2万传感件整改包，我都让采购直接批给海川，3万的应急备件额度这个星期就能走完审批，足够你补上海川最近的缺口。你年轻，做事不要太绝，之前韩启鸣有对不住的地方，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大家各退一步，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换做任何一个小公司的负责人，恐怕都要立刻起身道谢。顾成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陈砚给答复，在他看来，陈砚刚拿下海川的控股权，缺项目缺资金，自己开的条件已经足够诱人，他没有理由拒绝。 可陈砚没接他的话，反而从公文包里掏出三份文件，平平整整摊在茶桌上，第一份是三方签字摁了骑缝章的复测原始记录，第二份是盖了海川、启承、临江三方公章的正式风险说明，第三份是临江项目验收合同的附件页。他指尖点在合同第三十七条的验收边界条款上，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顾总，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所有现场实测的风险点必须留档公示，作为后续验收的依据，不得随意修改或撤销，否则违约方要承担维保款20%的违约金，海川刚接项目，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成岳眉头皱了起来，指尖的茶盏重重磕在桌沿上：“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让周放出一份校准失误的说明，就说之前的复测是现场工作人员调试设备时出了误差，跟韩版参数没关系，你把风险说明撤了，违约金的事我来担，不会让海川出一分钱。” 站在他身后的周放脸瞬间白了，他偷瞄了一眼复测记录上自己的签字，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不敢说——那份记录是他亲眼看着测完、亲手签的字，真要是出了校准失误的说明，后续出了问题第一个背锅的就是他。 陈砚像是没看见周放的表情，指尖又移到复测记录的签字栏，那里清清楚楚落着周放、张工和他自己的签名，旁边还有三方的骑缝章：“这份复测记录除了我们三方各留一份，已经同步上传到临江总部的项目档案库，张工上周已经递到临江负责人办公室批过了，临江负责人特意批注‘所有风险点留痕，责任到人’，现在撤等于打临江总部的脸，临江负责人那边你去说？” 顾成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当然不可能去找临江负责人说这件事。临江负责人本来就对启承上次私自换参数没打招呼的事有意见，之前韩启鸣递的低价替代方案直接被临江负责人打了回来，真要去提撤风险说明，只会让临江负责人更反感启承，搞不好临江后续的年度维保项目都要泡汤，那损失可比这点参数的事大得多。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的施舍意味彻底没了，只剩下上位者的压迫感：“陈砚，我亲自给你递台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靠临江负责人拿了临江的维保单就稳了？我能让你拿得到，也能让你拿不到后续的款，甚至海川能不能继续做临江的项目，都在我一句话。” 陈砚还是没什么情绪，他把文件一份份收回公文包，动作慢条斯理，连指尖的力度都没半点变化：“顾总，临江项目的所有流程都是按合同走的，我手里的每一份文件都有三方签字留痕，你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走法务流程，或者找临江负责人申诉。至于维保单的结算，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只要整改到位、验收合格，临江必须按约定付款，要是因为无关因素卡款，我可以拿着合同和验收记录去找临江总部的审计部门，你觉得临江负责人会为了这点事担一个徇私的名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缓，却堵得顾成岳说不出话：“还有，你要是能出一份启承盖公章的承诺函，明确说明撤销风险说明之后，所有因韩版参数导致的运营损失、安全事故全部由启承承担，跟海川、临江都没关系，我现在就给林知瑜打电话，让她走撤件流程，不用你跟临江负责人打招呼。” 这话直接掐住了顾成岳的七寸。临江是万吨级的冷链仓，光是存储的进口生鲜货值就规模不小，真要是因为参数问题出了撞货、停仓的事故，一旦停仓，违约和货损责任都压不住，启承根本担不起。要是真出了这份承诺函，等于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到时候陈砚拿着承诺函去告，启承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顾成岳盯着陈砚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半点没到眼底，冷得让人发慌：“好，好得很，我倒是小瞧你了。行，你要守合同是吧，那咱们就按合同来，我倒要看看你能守到什么时候。”他说完拿起外套就走，路过周放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周放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跟在后面跑了出去，连跟陈砚打招呼都不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熏香的味道慢慢飘过来，陈砚坐在原地没动，等包厢门完全关上，才拿出手机按了停止录音键，把刚才的谈话录音同步备份到了项目留证文件夹里，又给林知瑜发了条消息，让她把风险说明的电子版再备份三份，分别存在海川的三个不同的服务器里，避免被人恶意删除。 他喝完了桌上冷掉的半杯茶，才起身回海川，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林知瑜拿着一份邮件打印件站在那等他，脸色有点不好看。 “刚收到临江财务的邮件，”林知瑜把打印件递给他，指尖点在审批驳回的那条红色加粗意见上，“第二阶段的验收款审批被打回来了，财务要求补充风险说明对应的参数整改完成佐证材料，不然不给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