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韩启鸣也来抢
陈砚刚下车，就看见启承的人把报价单拍在了海川门卫桌上。
“启承先付三十万恢复款，条件只有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两指压着那张纸，语气像在施舍，“海川暂停和外部第三方的一切控股接触，后续维保和改造优先接回启承体系。”
门卫室不大，门一开，里头站了整整五个人。
启承来的不止一个。
采购那边的徐广平、人力的一个主管、还有个平时跟着韩启鸣跑现场的项目经理，全到了。丁启山站在桌边，脸色难看；老黄和小李被堵在一旁，脚边还放着没来得及装车的备件箱。
很明显，这不是“来聊聊”。
是看见陈砚真把砚衡搭起来、海川尽调也开了，韩启鸣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陈砚走进去，先扫了一眼桌上那张纸。
标题写得很好听：`海川生产恢复合作建议`
可里头每一条都咬着一个意思。
钱给你一点。
厂先别卖。
人和客户，继续给启承用。
至于陈砚和砚衡，最好从门口直接滚开。
徐广平见他到了，居然还笑了一下：“来得正好。陈总现在也有公司了，应该更懂规矩。海川是启承多年的配套厂，很多业务链条都没断。你现在横插一手，未必合适。”
陈砚把那张建议书拿起来，只看了两页就笑了。
“三十万恢复款。”他说，“其中十五万限定用在给启承待交项目补料，八万冲你们旧单的返工成本，剩下七万优先结你们指定供应商。你管这叫恢复海川？”
徐广平脸色一滞，显然没想到他会当场念穿。
项目经理在旁边接话：“启承至少真给钱。外头那套意向和尽调，说得再好听，现在也没一分钱落地吧？”
这话很毒。
因为它专挑最现实的地方捅。
陈砚的确已经有砚衡、有意向、有路子，可真正的第一份控制协议还没落下来。韩启鸣抢的就是这个空档。
你还没真控进去。
那我就先拿一点看得见的钱，去把厂、客户和关键人重新锁回去。
门卫室外头已经围了些工人，谁都不说话，耳朵却全竖着。
陈砚把建议书往门卫桌上一放，转头看向老黄和小李：“他们刚才还说什么了？”
老黄脸色铁青，憋了半天，还是开口了：“给我翻一倍工资，去启承带外协维保。小李那边，给项目主管名头。”
小李在一边咬着牙：“还说海川这边后面谁接谁死，跟着你就是陪葬。”
陈砚点了点头，又去看丁启山：“客户呢？”
丁启山沉着脸：“临江冷链那边刚给我打电话，说听说海川主体不稳，问我们月底那条检修线还接不接。还有两个供应商，一早收到风，也来催现款。”
这就是韩启鸣。
抢厂，不靠一句“我买你厂”。
而是同时从三头往里卡。
卡钱。
卡人。
卡客户。
真等你反应过来，厂子可能还在，可心气和口子已经全散了。
徐广平看见陈砚不说话，气势反倒更足了些：“陈总，你现在刚把公司壳搭起来，真要接海川，知道后面要填多少坑吗？启承不一样，启承至少有现成的业务量。海川留在体系里，大家都省事。”
“留在体系里，还是继续被你们压款、压料、压人？”陈砚抬眼看他，“前头海川快断气的时候，你们想的是让它站队。现在看我真要接了，又想拿三十万把厂、客户和关键人一起捆回去。徐广平，你这不是救厂，是想把海川最后那点能喘气的肉也切干净。”
徐广平脸一沉：“话别说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你们做法，不是我这句。”
门外有个工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显然是听明白了。
徐广平压了压火，转头看向丁启山：“丁总，现实点。陈砚就算真想接，也得先有控股协议、先有付款能力。启承这边今天就能放恢复款，前提只是你别再和外头签别的。你自己选。”
这一句，直接把皮球踢回了丁启山。
也是韩启鸣今天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一定非要立刻把海川买走。
只要先把丁启山吓回去，把独家口子重新拿住，陈砚前头那些路就都得慢半拍。
门卫室里一时静得只剩风吹纸边的声音。
丁启山嘴唇动了动，显然心里在打架。
三十万，不是救命钱，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钱。
而陈砚这边，虽然方向更硬，但真正那份“控股协议”还没落纸。
陈砚看着他，反而没先劝。
他知道，这种时候你越喊“信我”，越虚。
他直接把自己文件袋打开，从里头抽出砚衡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海川控股意向书和尽调清单，三样并排压到桌上。
“这是砚衡主体，这是意向，这是已经开的尽调。”他说，“我没拿空话来。”
徐广平冷笑：“那控股协议呢？”
“明天。”
陈砚说这两个字时，连停顿都没有。
丁启山猛地抬头。
门外那群工人也都静了一下。
徐广平先是一愣，随后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明天？你说签就签？”
“对，明天。”陈砚盯着他，“你们今天不是来抢厂、抢人、抢客户的吗？那我就不陪你们慢慢磨了。老丁，协议版本今晚改完，明天上午上桌。你要是真还想把海川当个厂留下来，不是当启承嘴里的配套壳子卖零件，现在就别再回头。”
丁启山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陈砚继续往下压：“三十万恢复款听着像钱，实际是条狗绳。它一套上去，海川后面人、货、客户，还是他们说了算。你今天拿了这笔，明天他们卡你下一笔；你今天把老黄、小李松给他们，后天海川就只剩一块牌子。”
老黄在旁边捏紧了拳。
小李脸色也发沉。
他们比谁都清楚，启承今天来抢，不是真看得上海川。
是看见海川快从他们嘴边滑走了。
丁启山终于抬起头，嗓子发哑：“如果明天真签？”
“那今天这张纸，扔了。”
这一下，门卫室里空气像被什么狠狠干开了。
徐广平脸上的从容终于绷不住：“陈砚，你别在这儿演狠。真签控股协议，后面钱、债、人、货，你一件都躲不开。”
“我本来也没打算躲。”陈砚把桌上那张启承建议书对折，拍回到他手里，“倒是你们，前头拿项目吃人，后头拿三十万抢厂。抢得太急了，说明这口子你们也知道不能丢。”
他说完，不再看徐广平，直接转头去看丁启山。
“今晚把戴承安叫出来，把协议版本给林知瑜。老黄、小李，所有未交付件和当前客户清单今晚重新对。既然他们要抢，我们就不再只谈意向。”
“明天，硬签第一份。”
这句话落下去时，门外风正好卷起一层灰。
启承的人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本来是来堵门的。
结果门没堵住，反倒把陈砚逼得不再等了。
## 第2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