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出生时间原始分秒在钟控页上

旧妇幼西侧后楼比我想得更黑。

整栋楼只亮了两盏灯，一盏在门口，一盏在钟控室里。

我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楼里那股味道很旧，像灰、机油和潮湿纸箱混在一起。

我一路走过来，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回声空得有点发闷。

这种地方最容易让人心慌。

因为你知道，真东西往往就是藏在这种没人愿意多停一分钟的地方。

有等交接的夜班保安，有搬箱子的后勤男工，还有一个抱着孩子来问住院单的年轻女人。

谁都不是冲我来的。

可谁都看得见我在找什么。

B12的门半开着。

里面一个瘦高男人正蹲在地上收电线。

我一进去，就先把那张停车票和白卡放到桌上。

“我来找钟控页。”

他抬眼扫了一下票根，动作顿了顿。

“谁让你来的。”

“递这张票的人。”

他没再问名字。

显然，他也知道这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

他刚才那一下停顿，不像在确认票根真假。

更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今晚该来的那个人。

这种感觉让我更清楚。

白卡背后那只手，不只是递了个地址。

它连这里会有人接都安排好了。

他起身，拉开后面那只铁柜，从最底下抽出一叠薄页。

最上面写着四个字。

时钟校正页。

我心口一下提起来。

他把页翻到中间，指了指其中一栏。

“产房响铃记录，跟主钟同步走。”

我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日期，对得上。

那一行后面，写着一串时间。

21:17:36。

我盯着那六个数字，连呼吸都轻了一瞬。

不是整点。

不是模糊分钟。

是原始分秒。

我之前追了这么久，追的就是这六个字后面的六个数。

它们看着小，真正落到纸上，却能把很多人嘴里的“差不多”全撕开。

再往下一行，还有第二个时间。

21:19:02。

只隔了一分二十六秒。

也就是说，那一晚同一段时间里，至少有两个新生儿在同一条线里被推走。

这一下，原本只差一项的白卡，终于被我补齐了。

脚环31768。

接生医生代号D17。

出生时间21:17:36。

小胜狠狠干了下来。

因为这六个数字一出来，我手里那条真链，终于三项齐了。

可代价也立刻追上来。

瘦高男人把那页往后一收，脸色很硬。

“你只能拍，不能带。十点半一断电，这层就清锁。明天你再来，东西还在不在，我不保证。”

他说这句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门外瞟。

像不是在催我。

像是在替我争最后这几分钟。

这也让我更确定，外面那拨人不是随便打听B12。

他们是真想赶在我之前，把这里收干净。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是拿不到原页。

只能再靠照片和视频先顶住。

我没犹豫，抬手就拍。

整页一张，时间栏一张，日期一张。

顾沉舟在门口把翻页、柜号、时钟页码一起录进视频。

“钟控页原视频我留。”他说。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这种时候，谁手里留什么，必须分得清。

照片在我这里。

翻页视频在顾沉舟那里。

就算后面真有人咬掉一头，另一头也还能顶上。

我刚拍完最后一张，韩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有人已经在外面问B12了。”他声音很沉，“而且不是乔家的人。”

我心口一紧：“谁。”

“上京口音。”他说，“只问了一句，分秒是不是拿到了。”

我抬头看着桌上那页时钟校正页，指尖一点点收紧。

瘦高男人像是也听见了，脸色更难看，直接把那页塞回柜子里。

“你现在要走就快走。”他说，“再晚两分钟，这层门就不是我开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就走。

我走得很快，没回头。

这种时候回头没意义。

真正有用的东西已经进了我的手机，也进了顾沉舟的视频里。

人刚到楼梯口，匿名邮箱的消息又到了。

这次不是截图。

是一条很短的链接。

上面只有三个字。

现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