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签收监护人原页先借给了谁

祁越那张图一弹出来，我连电梯口都没再多看一眼。

照片拍得很急，边角有点糊。

可抬头那几个字我还是认出来了。

外借续借单。

我盯着那半页图，心口一下绷紧。

“你现在在哪。”

电话一接通，我就直接问。

电话那头清楚传来档案循环口窗口的说话声，还有纸张翻动的动静。

“医院档案循环口。”他说，“补核室刚把第三轮预核清单回传到医院，院里要补续借说明。我借着这个口子，看见他们把单子拿出来了。”

我转身就走。

“别让它离窗口。”

顾沉舟已经跟黑车去了。

我一个人下楼，车门刚关上，心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签收监护人原页。

这页纸从六十多章开始露字，到现在终于被补核室正式写进了门槛。

今天谁先把它借走，谁就是真正在握那只手的人。

医院档案循环口比白天还乱。

几个人排在窗口前，护士、家属、送单员挤成一团。

我一过去，窗口里那个值班女人脸色就变了。

显然，她认得我。

“乔小姐，档案外借要按流程。”

“很好。”我把第三轮预核清单复印图压到窗口上，“这份流程现在就是你们补核室自己写的。第二名新生儿交接链和签收监护人原页都在上面。你们上午拿D17值班证明卡我，下午拿签收监护人原页继续卡我，现在续借单到了窗口，你还想跟我说按流程不给看？”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值班女人明显有点坐不住。

“我们只能确认有没有单，不能随便给你翻。”

“那你就把抬头、借出单位、借出项目、签收人栏，让我看全。”我盯着她，“你今天不让我看，我明天就把你们从D17到签收监护人这条拒绝链一起递监管。”

她没想到我会把话顶得这么死，手下意识压住抽屉。

就在这时，祁越从侧门快步走出来，把一张带章的申请回执递到窗口前。

“补核室刚回传的续借核对申请。”他说，“这页跟第三轮预核直接相关。她有权核对借出单位和签收栏。”

窗口里那女人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抽屉拉开了。

她没把单子递出来。

她只是把单子平平摊在玻璃下面，手一直压着右上角。

我先看抬头。

上京澜衡家事尽调组。

上京澜衡家事尽调组这行抬头，终于全了。

不是半截。

不是偏旁。

是真正写全的单位抬头。

我视线继续往下落。

借出项目两行。

D17实名映射页原件。

签收监护人原页。

我呼吸几乎停了一瞬。

这一下，小胜狠狠干了下来。

我终于把那两页最要命的原件，和同一条外借线，钉在了一张纸上。

上京澜衡不是只借走了D17。

他们连签收监护人原页也一起拿走了。

这就说明，我前面所有猜都没偏。

谁在控制出生链，谁就在控制认定链。

可代价跟着就压过来了。

我再往下看时，心一下凉了半截。

目的地那一栏，已经不是北洲。

上面写着四个字。

上京人工复核。

也就是说，这张原页今晚就要离开北洲。

我现在就算把窗口砸了，也拿不回那页纸。

“签收人那一栏是谁。”

窗口里的女人立刻把手往下压。

“这栏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看。”

“签收人这一栏属于内部信息。”

我冷笑了一声：“你们借走的不是普通病历，是能决定谁是谁的原页。单位我都看见了，项目我也看见了，现在跟我说签收人是内部信息？”

她不接话，只想把单子往回抽。

我手已经按到玻璃上，祁越也往前一步。

后面排队的一个家属突然不耐烦地挤了一下。

玻璃下那只长尾夹被碰歪了。

单子猛地滑出来半寸。

我眼前那行被压住的字，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顾字偏旁。

不是顾行半截。

是完整的三个字。

顾行舟。

我瞳孔猛地一缩。

窗口里的女人反应过来，立刻把单子抽了回去。

可她这时候再把单子抽回去，已经晚了。

我手机还举在掌心里。

刚才那半秒，镜头已经把那一行冻住了。

她脸色发白：“你不能拍。”

“我已经拍到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屏幕上那三个字还亮着。

顾行舟。

这就是今晚最大的刀。

不是谁口头说顾家。

不是谁拿温字递话。

是签收监护人原页的外借续借单上，签收人栏，第一次把这个名字写全了。

祁越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走。我把这里再拖一分钟。”

我没动。

我还盯着那扇玻璃后面的人。

窗口里的女人已经开始打电话，声音发紧：“对，她看见了……不，不是整页……”

她话没说完，顾沉舟的消息也跳了进来。

只有一张照片。

黑车停在北洲栖湾中心后门。

尾号十四。

而后门台阶上，正站着刚从车里下来的人。

男人背影挺直，手里拿着的，像是一只硬壳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