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乔若溪到底知不知道二十一点十九

我重新回到十六层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刚才还多。

不只是等办事的。

还有两拨原本坐在会客区的人，也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乔若溪坐在灰玻门外的软椅上，手里捏着纸巾，眼尾通红，像是刚被谁重话说过。

可她怀里那只透明袋还在。

顾沉舟站在靠窗那一边，冲我很轻地点了下头。

东西没丢。

我直接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你刚才说，你是想把和你有关的材料送上来。”

乔若溪抬头看我，眼泪挂得正好。

“我只是怕你查偏了。”

“那你现在给我念一遍。”我指着她怀里的透明袋，“你送上来的，到底是观察页，还是交接页。”

她愣了一下。

眼泪还在，嘴却先卡住了。

这一下，连旁边坐着等电梯的女人都抬头了。

“什么意思，她自己没看？”

“不是她递的吗。”

乔若溪嘴唇抖了两下，终于轻声说：“我太急了，还没来得及细看。”

我差点笑出来。

她拿着一页能把我第三轮预核整个压停的纸上楼，哭着说和她也有关，结果现在告诉我，她连这页到底是什么都没细看。

我没给她留喘气的空。

“那你再告诉我，这页右下角盖的是什么章。”

她脸色明显白了一层。

“我……我没注意。”

“原件现在在哪。”

“对方没给我。”

“谁把复印件给你的。”

“我不知道是谁把这页复印件给我的。”

“你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原件在哪，不知道它是什么页，也没注意章印。”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往外砸，“乔若溪，你拿着这样一页纸冲上十六层，想帮谁。”

走廊里一下静了。

乔若溪眼泪终于掉下来，肩膀也开始抖。

“姐姐，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送过来，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这句话说得很熟。

熟得像别人教过她。

我还没开口，灰套裙女人已经从门里走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乔若溪，声音比上午更冷。

“这里不是你们做情绪表达的地方。”

“很好。”我立刻接上她，“那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把她现在的身份说清楚。她是第二名新生儿那条线的来源人，还是材料递交人。”

灰套裙女人停了一秒。

我知道她不想说。

可今天不说，她就别想把场子再关回门里。

周围已经有人把手机举起来了。

她终于开口。

“截至目前，乔若溪只算新增材料递交人，不算原始材料持有人，也不是事实来源证明人。”

这一句，比我自己骂她一百句都好用。

小胜狠狠干了下来。

今天这一层听见的人，都知道乔若溪不是带着铁证上门的人。

她只是替人把复印件递到门口的那只手。

乔若溪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补核室会在公开场把她说得这么干净。

连她那层“无辜参与”的皮，都被当场撕掉了一层。

可代价也立刻砸到我这边。

灰套裙女人说完就转向我。

“但第二名新生儿交接链仍然存在。”她声音发沉，“她不是来源人，不代表这条线不存在。乔小姐，你的第三轮预核，不会因为你今天赢了一句嘴，就少查一页纸。”

我指尖一紧。

这就是他们最狠的地方。

你可以在公开场把谁脸打肿。

可规则还是照样压在你身上，不替你省一寸。

乔若溪低着头掉眼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该来。”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我就不该来帮你们任何人。”

帮。

又是这个字。

我正要再往下追，顾沉舟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到她手机上。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新消息。

她手忙脚乱地想按灭。

可预览已经跳了出来。

纸递完就走。别再说。

发件备注，只有一个字。

温。

我眼神骤然冷下来。

乔若溪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抓起手机就要往包里塞。

外联接待立刻上前，半推半扶地把她往电梯口带。

“乔小姐，你今天先离开。”

她走得太快，像是再慢一秒，手机就会被人从手里抢走。

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刚踏进去半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点无辜了。

只有慌。

电梯门开始合上的一瞬，我听见顾沉舟在我身后低声说。

“我跟她的车。”

下一秒，门缝彻底合死。

而我手里的手机，也在同一秒震了起来。

祁越发来一张新照片。

医院档案循环口的外借续借单抬头，已经被他拍到了半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