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九点前的送达链

林曼办那三个字，写得比签名更像一记耳光。

她连助理的名字都懒得再借了，直接把手伸到了接车页上。

我把那张确认页拍下来，和前面几张纸一起压进文件袋。

祁越边走边说：“这就够交一版了。不是终局，但够把合作方先按住。”

“那就先按住。”

车从北洲医院冲出来的时候，时间刚过十二点。

我在后座把五份载体按顺序排开。

状态说明，授权页，放行登记，转运同意单，接车确认页。

再加一份码头接警单和U盘扫描件目录。

这不是一个答案。

这是六把刀。

合作方会议室门一开，里面比昨天还满。

除了风控、法务、项目负责人，今天还多了两个合规审查的人。

乔家公关的人也在，坐得比昨天更靠前。

风控负责人看见我进门，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东西。”

我把第一份状态说明推过去：“复检还在复核中，乔家对外先说结果已出，这是第一处口径造假。”

第二份我没停：“授权页是左右并列签字，不是单人签收。”

第三份接上：“上京基金会接待车凌晨三点进出北洲医院，病人离院半小时。”

第四份压上去：“临时转运同意单显示病人已被往中州送。”

第五份再推：“接车确认页写的是林曼办，不是陌生家属。”

我把最后一份目录拍在最上面：“再加码头接警单和U盘里的代领报告页。这就是你们要的送达链。”

会议室一下静了。

合规审查的人先拿起第三份，眉头一点点拧紧：“基金会接待车为什么会出现在病人离院记录里。”

乔家公关的人想插话：“这只能说明正常探望。”

我直接打断他：“正常探望不会让病人半夜离院，不会左右并列签字，不会今天复核中、昨天就对外说结果出来了。”

法务把第五份接车确认页翻到最后，看见林曼办三个字，眼神明显变了：“这个字样是手写原件还是打印补录。”

“原件复印。”祁越开口，“我们保留了医院端连续拍摄视频。你们要核，现在就可以跟我们去看原始拍摄时间。”

风控负责人沉默了十几秒，抬头看我：“你要什么。”

“第一，终止流程立刻停。第二，继续观察维持。第三，乔家不得再用未定结论对外逼合作方表态。”

乔家公关的人脸色彻底沉下去：“你这是想让合作方站队。”

“不是站队。”我看着他，“是别被你们拿去挡枪。”

合规审查的人把那几页纸并到一起，语气很平：“我建议先出一份非终止确认，保留观察，不做最终判断。”

风控负责人终于点头：“可以。”

小胜这回不是一寸，是一整步。

对方现场撤下了终止流程。

法务把打印好的非终止确认函递过来时，我听见乔家公关那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祁越照旧先看章，再看时间，再看页码，最后才装袋：“原件我保管，乔小姐留扫描件。”

代价也跟着来得很快。

风控负责人把第二份文件推给我：“你别高兴太早。继续观察可以，但我们新增一条条件。合作方合规团队今天起进驻项目，所有关键邮件同时抄送。”

“继续观察这一条可以先这么定。”

“还有一条。”他看着我，“你们内部A37原件袋的开箱核验，合作方会派人旁听。今天下午三点，你必须到场。”

我抬眼：“旁听可以，但我要现场录像权。”

法务点了点头：“我们写进附页。”

我签字的时候，指尖比昨天还稳。

不是我已经不疼了。

是已经疼到知道哪一刀先接，哪一刀先还。

会议一散，乔家公关的人立刻起身往外走。

我没拦。

我只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坐在这里，看见林曼办那三个字了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脚下这一顿，就已经够我确认他看见林曼办那三个字了。

出了会议室，顾沉舟把手机递给我。

“唐栀刚发的。”

我点开。

是我办公室外的现场图。

三点开箱通知下面，又多贴了一张旁听名单。

合作方合规一名。

核查组三名。

乔家行政两名。

最后一行写着特别列席。

陆承屿。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还真怕我拿回A37。”

祁越把非终止确认函往袋里一收：“怕就对了。今天下午不只是开箱，是当众验谁先动过手。”

我正要上车，手机又震了。

不是唐栀，不是顾沉舟。

是一个陌生邮箱推来的一张监控截图。

截图时间，订婚宴前三天。

地点，乔宅地下车库。

画面里那辆上京牌照车尾号清清楚楚。

七一九。

车门半开，一只酒红色细带包先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