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谁把病人办走了

上京基金会接待车那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直接挑开了昨晚那层雾。

我把那张车辆放行登记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补写。

临时离院半小时，返院后转观察室。

也就是说，这个人昨晚被带出去过一次，又送回来了。

祁越看完那行字，脸色一下沉住：“他们不是只想搬人，他们是在搬东西，顺手核口供。”

“所以今天病人不能再丢。”

我把放行登记、两页复印件和申请书压进同一个文件袋，抬头看护士长：“这张登记原件还在门岗？”

“在后勤登记台。”

“我现在去看原件。”

她迟疑了一下：“你现在去，肯定会撞上院办。”

“正好，我也省得再去找他们。”

后勤登记台在一楼侧门，离救护车坡道不到二十米。

我还没走近，就看见两个院办的人站在台边，正低头翻一本蓝皮登记册。

我脚步没停，直接走过去：“你们翻的正好是我要看的那本。”

两个人同时抬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乔小姐，这里是后勤区。”

“我知道。”我把刚才那张打印件拍到台面上，“所以我现在只看后勤原件，不看你们脸色。”

旁边值班司机本来在喝水，听见这句先把杯子放下了。

围观的人一下多了两个。

院办那人想把蓝皮册合上，我伸手按住封面：“别动。你一合，我就默认你想改。”

他咬牙：“你别污蔑人。”

“那你就打开给大家看。”

他手僵了两秒，还是把册子摊开了。

凌晨三点那一行，来车单位、车牌尾号、放行时间都在。

签字栏写的也不是一个人。

左边顾字起笔，右边林字收尾。

和我刚才在授权页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拿手机拍照，顺手把值班司机的工牌也拍进去了。

司机下意识往后退：“你拍我干什么。”

“因为你在场。”我看着他，“你是证人。”

司机脸色一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又指了指最下面一栏：“返院确认谁签的。”

台边的人没说话。

值班司机却忍不住开口：“是个女的签的，来得很急，包都没放下。”

我盯住他：“长什么样。”

他飞快看了一眼院办的人，喉结滚了滚：“我记不清。”

“你记不清脸，包总记得吧。”

他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扛住：“酒红色细带包。”

顾沉舟低声说：“和刚才那个女的一样。”

值班司机把酒红色细带包说出来，这条证词就够用了。

小胜又往前走了一寸。

我们把病人离院半小时、上京基金会车、左右并列签字、酒红色包这四个点钉在了同一页上。

代价也立刻砸下来。

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来电不是别人，是合作方风控负责人。

我一接起，对方就开门见山：“乔小姐，九点前那条送达链，你到底能不能交完整。我们再给你一个小时，不会再多了。”

“这条送达链我能交完整。”

“我要的不是口头。”

“你会看到纸。”

我挂断电话，立刻对祁越说：“把状态说明、授权页、放行登记、接警单和U盘扫描件排成一套。标题就写五件事，谁拿、谁签、谁送、谁谎报、谁还在复核。”

祁越点头，边走边在手机里排目录。

顾沉舟忽然抬手拦了我一下：“别急着走。”

我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急诊门口那辆白色商务车又回来了。

车牌尾号，七一九。

车门没开，车窗贴着深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盯了两秒，直接抬手拍视频。

车像是察觉到了，立刻往后倒。

我追出去两步，商务车已经蹿出坡道。

只剩尾灯在拐角晃了一下。

顾沉舟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是来接人的。”

我转身就往观察室跑。

病房门口已经空了。

床是空的，输液架还在晃。

值班护士脸都白了：“刚才院办拿着补签单，说病人要转去上面静养。”

“院办刚才拿来的那张补签单现在在哪。”

她把一张还热着的复印件递给我。

标题写着临时转运同意单。

签字还是那两笔。

左顾右林。

下面多了一栏新内容。

接收地点，中州。

我盯着那两个字，后背一下凉了。

他们不是要把人藏在北洲。

他们是要把人送回乔家的地盘里。

祁越把那张同意单从我手里抽过去，先拍照，再放回文件袋：“送达链先交，交完立刻掉头回中州。”

我点头，脚下却没立刻动。

护士站的打印机还在吐纸。

最后一张掉出来，滑到地上。

我低头一看。

那是转运接车确认页。

接车人签名栏，写着三个字。

林曼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