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二轮董事会
签到单最后那个顾字，像一根针扎在我眼底。
我没有立刻进电梯。
我先给顾沉舟打电话：“鉴定中心，先去调领取记录。你在门口等我。”
祁越看了眼时间：“两点半开会，你最多只有四十分钟。”
“够了。”我把签到单拍照留存，“先把谁领走第一份报告钉住。”
车一路压着黄灯冲到鉴定中心。
前台看见我，脸色先变，笑也笑不出来：“乔小姐，报告还没对外发放。”
“我不问结论。”我把陌生号那张打印页照片放到台面上，“我问领取记录。十一点二十七，谁签收了第一份。”
她下意识去按鼠标，又立刻停住：“这个不能给。”
祁越把函件放上去：“你可以不给原件。你至少要出一份查询回执，写明你拒绝提供的时间和理由。”
前台被这一句顶住，转身去叫主管。
主管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语气很硬：“我们只对委托方负责。”
我盯着他：“我就是受检人。你现在当着监控说，你们把第一份报告先给了别人，却不通知我。”
大厅里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主管额头见汗，声音低了半截：“不是不给你，是流程就是这样。”
“那你把流程写在纸上，签字给我。”
他明显不想签。
僵了十几秒，祁越又加了一刀：“合作方风控会已经介入这件事。你今天不给任何载体，明天你们机构会收到正式函件。”
主管咬牙，把手里的纸推过来：“只能给你看，不能带走。”
我直接举手机拍下整页。
页眉是报告领取登记。
十一点二十七那一栏，领取方式写着现场领件，领取人身份写着委托代理。
签收名被打了码，只剩前两个笔画。
顾。
我把照片放大，再拍一张局部。
主管伸手来挡：“不能再拍了。”
祁越把手机往后一收：“我们拍的是公开展示页，不是后台。”
我把两张图立刻发给顾沉舟，附一句。
原图你保管，别外传。
顾沉舟秒回一个收到。
我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两点二十八，我们踩着点进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父亲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叠打印件，母亲坐在旁边，神色比昨天还冷。
陆承屿坐在右侧第一位，手里转着笔，看到我只抬了下眼皮。
秘书开始宣读议题：“因复检争议引发合作方风险波动，提请审议乔予棠女士剩余管理权限是否暂停。”
父亲抬手，把第一份纸推到桌中间：“这是医院院办在今天上午九点十分递交到公司法务的情况说明，写明乔予棠多次扰乱秩序，影响机构工作。”
他又把第二份推出来：“这是舆情监测报告，负面关键词今天继续上升。”
母亲接话：“公司现在最怕的是不确定。她每次出现，都是新的不确定。”
我没有抢话。
我等她说完，先把合作方恢复履约观察函放到桌上。
“今天十二点四十，这份函件刚盖章。合作方没有终止合作，先恢复核心履约节点。”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了口气。
父亲眼神一沉：“恢复观察，不等于信任你。”
“我知道。”我把第二张图推过去，“所以我带了这个。”
我把领取登记照片投到屏幕上。
“复检报告第一份在十一点二十七被现场领走。领取身份是委托代理。受检人没有收到同步通知。”
我看向父亲：“你们口口声声要公开透明，为什么第一份先走私下渠道？”
父亲冷笑：“你一张拍不全的照片，就想定性？”
“我不定性。”我把时间线拉出来，“我只列事实。八点零六有人递绿色通道申请。九点后改并行采样。十一点二十七第一份报告被委托代理领走。你现在两点半就开会，议题是暂停我权限。这个顺序，够不够大家自己判断。”
桌边两位董事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抬手：“先别表决。我们至少要先看复检链条完整材料。”
陆承屿终于开口：“董事会不是法庭，不需要你在这里讲侦探故事。”
我看着他：“你说得对。董事会只看风险。那我再补一条风险。”
我把受案回执放上去：“乔望采购链已受理。你们今天如果把我剩余权限全部暂停，等于把审计口封死。后面一旦查出挪用，你们每一个投赞成票的人，都要在会议记录里解释为什么让链条断在自己手里。”
会议室一下安静。
秘书看着父亲，不敢落笔。
小胜终于落地。
原定的全面暂停没过票。
改成了限期披露。
决议写明，四十八小时内提交复检完整链条与领取说明，期间保留我对审计资料的调阅权。
我签完会议记录，手心全是汗。
代价也马上砸下来。
父亲紧接着提了第二项临时议案：“成立特别核查组，进驻乔予棠团队，所有新增付款实行双签。”
这条临时议案被多数票通过了。
我抬眼看父亲。
他也在看我，目光里没有半点遮掩。
你可以活，但我让你活得很慢。
会议散场时，秘书把两份决议递过来。
“审计调阅权保留这份，特别核查组进驻通知这份。都请签收。”
祁越接过原件，先看页码，再看章，再放进硬壳夹：“原件我保管，扫描件晚上发你和顾沉舟。”
我刚走到门口，顾沉舟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袋。
“刚送到前台，指名给你。寄件地，上京。”
我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老式借阅底联。
标题是产科档案借阅登记。
借阅人姓名那一栏只剩半截，墨迹被水晕开。
顾行。
后面的字全糊了。
纸背面还有一行新写的字。
人已经转去北洲急诊，今晚九点前不到，你拿到的就只剩这半张。
我把底联按进文件袋，转身就走。
电梯门刚开，父亲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他声音很轻：“你今天走出这栋楼，核查组就会先封你办公室。”
我按住电梯开门键，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那你让他们封快一点。”
我抬脚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顾沉舟已经在外面发动了车。
北洲方向的导航，红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