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北洲急诊门外

北洲方向的导航一路爆红。

顾沉舟把车开得很快，祁越在后座一边看时间一边打电话。

我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牌，手里那张借阅底联已经被我捏出一道折痕。

九点前不到，线索就断。

父亲这句话没说错。

他从来不是靠一把刀杀人，他是靠时间把人慢慢掐死。

车刚进北洲中心医院，顾沉舟就把车停在急诊楼侧门：“正门有人盯着，先走侧门。”

我推门下车，风里全是消毒水味。

急诊走廊灯白得刺眼，担架床来回穿梭，地面湿得反光。

分诊台护士抬头看我：“你找谁？”

我把借阅底联放到台面上：“今天从中州转来的病人，随身物品里有这张底联。我要见他。”

护士看了一眼底联，又看电脑：“病人在抢救，家属不在，暂时不能探视。”

祁越把律师证放到她手边：“我们不进抢救室。请出具一张在抢救中的证明，再给我们一份随身物品清点单复印件。”

护士皱眉：“清点单不能给外人。”

我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有人在追这位病人。你不给，我只能在大厅公开说，病人转院后随身证据去向不明。你愿意担这个话吗？”

护士脸色变了，转头去叫护士长。

十分钟后，护士长拿着两张纸过来，声音很硬：“抢救证明可以给。清点单你们只能看，不能带走。”

我先看时间。

病人入抢救室，二十点四十七。

再看清点单。

手机一部，旧钥匙一串，纸质底联一张，录音笔一支，牛皮纸袋一只。

我指着最后一项：“牛皮纸袋现在在哪里？”

护士长看我：“物品柜，未拆封。”

我立刻接话：“请你在清点单上补一句未拆封，签字盖章。我们拍照留档。”

她盯了我两秒，还是补了字，盖了急诊章。

我连拍三张，把时间、章印、补字都拍进去，转手发给祁越和顾沉舟。

小胜先到手。

至少这只袋子现在还有去向。

代价也跟着砸下来。

祁越手机震了一下，他看完抬头，脸色沉得发黑：“核查组进你办公室了。行政群里发了封箱照片，三箱资料，四台电脑，今晚全部移交。”

我呼吸一顿：“谁在现场？”

“唐栀在，她被拦在门外。”

我没说话，直接拨唐栀。

电话一接通，唐栀电话那头全是吵声。

“他们说是董事会临时授权。”唐栀嗓子都哑了，“我拍到封箱单了，但是他们不让我拍第二页。”

“第一时间把你拍到的发我。”

“发了，你看右下角。”

我点开她发来的图。

封箱单右下角签名栏，核查组组长只写了一个林字。

时间二十一点零二。

我抬头看祁越：“把这张图入证据目录。标题写核查组封箱单第一页，来源唐栀现场拍摄。”

祁越点头，立刻操作。

这时抢救室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医生摘下口罩：“谁是病人联系人？”

我和顾沉舟同时抬头。

医生扫了我们一眼：“病人短暂清醒，最多两分钟。你们只能进一个人。”

“我进去，我来问。”

我没等别人说完，直接跟着医生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脸色灰白，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胸口起伏很浅。

他看见我，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乔……小姐？”

我俯下身：“我是。你手里的借阅底联从哪来的？”

他眼神发散，手指往旁边抖了抖：“不是……一个人……顾行，不是一行……”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咳了一下，嘴角渗出一点血沫：“借阅单……两枚章……一枚假的……”

我心口一紧：“哪一枚是假的？”

他艰难地抬起手，在床单上写了一个歪斜的字。

林。

下一秒，监护仪忽然尖叫，医生一把把我往后拉：“出去，现在出去。”

我被推到门外，抢救门砰地合上。

立刻代价砸下来。

护士长快步走过来：“病人情况恶化，家属没到之前，你们不能再问任何话。”

我还没站稳，手机又震。

是顾沉舟发来的现场照。

他拍的是急诊物品柜。

原本贴着病人编号的那一格，封条被人撕开了一角，里面那只牛皮纸袋不见了。

我猛地抬头：“谁动了物品柜？”

护士长顺着我手指看过去，脸色当场白了：“刚才……刚才有院办的人说要调取。”

“名字。”我盯着她，“谁签领的？”

她转身就往护士站跑：“我去查登记本。”

我跟着冲过去。

登记本摊开，最新一行墨迹还没干。

签领人栏只有两个字。

林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