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七码头的牛皮纸袋

北洲港七码头凌晨全是风。

海面一层白雾，吊机在远处慢慢摆，铁链碰撞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我按着对方给的时间，七点五十到场。

消息里说一个人来。

我车里只留了手机和文件袋，推门下去，沿着堆场通道往里走。

八码位灯牌下面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人，手里拎着那只牛皮纸袋。

他看见我，先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你比我想的还准时。”

我停在三步外：“东西给我，你要什么。”

他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要你今天别去合作方续保证金。”

我盯着他：“你在替谁办事。”

“你不用知道。”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你点个头，袋子拿走。不点头，袋子进海里。”

我没答。

我直接抬手打开手机录像，对准他和袋子。

他脸色立刻变了：“你别拍。”

“我为什么不拍。”我往前一步，“你拿着乔氏物流仓位里的袋子来和我谈条件，你还怕见光？”

他下意识往后退，脚跟碰到铁栏。

我继续压：“袋子里是什么，你敢现在打开吗？”

他咬牙，转身就要跑。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袋绳，袋口被我们两个人同时拽开。

里面掉出两张折叠纸，还有一支旧U盘。

风一吹，纸差点被卷走。

我扑过去按住，手心蹭在粗糙地面，火辣辣地疼。

其中一张纸是授权委托书复印件。

委托人签名被涂黑，但落款日期清楚。

订婚宴前三天。

受托事项一栏写着六个字。

代领鉴定报告。

我心口一沉，立刻拍照。

戴帽子的人见我拍到关键页，抬手就来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手机还是被他蹭掉在地上，屏幕瞬间裂了一道纹。

下一秒，顾沉舟从堆场侧面冲出来，一把把那人按在栏杆上。

“人你可以不带走。”顾沉舟声音很低，“袋子和纸，你别想碰。”

那人挣了两下没挣开，朝我骂了一句：“你以为拿到一张复印件就能翻盘？”

我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

录像没断。

小胜落地。

袋子拿回来了，关键页拍到了，现场拉扯也留了影像。

代价也立刻落下来。

我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热搜新词条刚冲上来。

乔予棠凌晨现身北洲码头疑似交易。

配图是我刚才弯腰捡纸的背影，角度故意裁掉了戴帽子的人和牛皮纸袋，只留我一个人。

我看着那张图，笑了一下。

他们动作真快。

顾沉舟把那人交给赶来的码头安保，回头问我：“报警还是放人？”

“报警，做笔录。”我把两张纸和U盘装回袋子，“现场视频你留一份原件，我再留一份。别发群里。”

顾沉舟点头：“我保管原视频，你只发截图。”

我们在码头警务点做了登记。

民警把现场情况写进接警单，问我是否要追究抢夺行为。

“追。”我看着接警单，“加一句，对方试图抢走与鉴定报告相关的纸质材料。”

民警照写，盖了章。

我把接警单翻到背面，又补了一句申请。

“请你们把八码位灯牌下的监控调取函也开一份，我要留底。”

民警抬头看我：“你确定现在就申请？”

“确定。对方能在十分钟内把剪裁图送上热搜，我就必须在十分钟内把现场全景锁住。”

民警点头，把调取函编号写在接警单边角，再盖一次章。

我拍下接警单和章印，刚发给祁越，祁越电话就打进来。

“你马上回合作方。”他语速很快，“保证金窗口只剩一小时四十分钟。还有，乔家公关组把你在北洲七码头的现场照片发给风控，说你在转移证据，要求恢复终止流程。”

我转身上车：“我手里有接警单和现场录像，够不够压回去？”

“够压一半。”祁越停了一秒，“另一半要看钱。保证金不补足，风控还是会按条款走。”

韩屿也在同一时间发来短信。

备付线已放出第一笔，只够三分之二。

我盯着三分之二这四个字，喉咙发紧。

还差一截。

顾沉舟启动车子，问我：“差额从哪补？”

我把头靠在椅背，盯着车顶沉了两秒：“把我名下那套北洲公寓挂掉，今天签，今天过桥。”

祁越在电话那头立刻反对：“你现在卖会被压价，至少亏两成。”

“亏两成也卖。”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集装箱，“我现在要的是今天别死，不是明天卖得漂亮。”

车刚开出码头，手机又震。

是一段十秒钟短视频。

画面里是乔宅客厅，父亲正把一份文件推给陆承屿。

镜头只拍到文件标题。

合作终止函。

视频最后，父亲的声音被风噪压得发虚，只剩半句。

“她今天补不上……”

画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