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乔望的临时口供

我盯着祁越那句话，脑子里先过了一遍时间。

二十二点二十。

十一点前。

从北洲中心医院到北洲协查中心，开车十二分钟。

“走。”我把复印件全塞进文件袋，“先去协查中心。”

顾沉舟把车甩出急诊门口，祁越在后座把刚拿到的二次核对单按时间顺序排好，边排边说：“你记住，等会儿乔望说的每一句都要落到载体。没有载体的话，别接。”

我点头：“我只认签字页和接收单。”

协查中心在一栋旧楼二层，白灯管晃得人头疼。

值班民警把我们带进询问室：“人已经到了十分钟。情绪不稳定，点名见乔予棠。”

我推门进去。

乔望坐在椅子上，眼圈发红，手腕上还留着勒痕，见我进来就先笑了一下：“姐，你现在真是忙。”

“别叫我姐。”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你要说什么，直接说。”

他往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可以补一条。前提是你别把我往死里按。”

我没接交易：“你先把事实说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绿色通道申请单，不是我写的。是林曼那边的助理拿模板，我只转了一个邮箱。”

我盯住他：“哪个邮箱。”

他报了一串地址。

和我今天在申请单上看到的一样。

我没露情绪，只问下一句：“谁让你转的。”

乔望眼神飘了一下：“陆承屿的人在场。他们说，先让乔若溪进去，结果就好做。”

祁越在旁边敲了敲记录本：“你这句要写进笔录。你确认吗？”

乔望咬牙：“确认。”

值班民警抬头看他：“你确认后要签字，签了就不能反悔。”

“这份补充笔录我签。”

笔录继续往下走。

我把那张二次核对单推到他面前：“你认识林助吗？”

乔望扫一眼，笑容僵了半拍：“认识。妈的助理。她最会跑手续。”

我追问：“牛皮纸袋为什么要从急诊物品柜签走？”

“我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他声音发紧，“我只知道有人在电话里说，袋子里有借阅底联，不能留在医院。”

“谁在电话里这么说的？”

他抬眼看我，喉结滚了一下：“一个男的，自称顾先生助理。”

询问室里一下安静。

值班民警把这句原样记进笔录，敲字的声音清脆得发冷。

我继续压他：“你有没有拿过钱。”

乔望冷笑：“你想听实话？有。”

他把一张打印页从口袋里抽出来，甩到桌面。

“这就是钱。说是咨询费。”

我拿起来看。

转账回单，收款账号尾号3271，附言写着项目咨询。

我心里一紧。

3271。

和借阅底联那条线又扣上了。

小胜终于砸下来。

我们拿到了口供、账号、回单三件套。

值班民警把补充笔录打印出来，放到乔望面前：“逐行看，确认就签。”

乔望看了不到一分钟就落了名。

我把接收单也拿过来，拍照，存证。

代价跟着到。

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林曼的律师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语气很硬：“当事人身体状态不适，后续询问暂停。刚才这份补充口供，我们保留异议权。”

乔望看见律师，脸色瞬间变了，嘴里骂了一句低声粗口：“你们怎么来这么快。”

律师没理他，直接看向我：“乔小姐，你诱导性提问的录像我们已经保全。你最好谨慎一点。”

我把手机举起来：“你说的每个字，我也在录。你继续说。”

律师噎住半秒，改口：“我的意思是，程序要合法。”

“合法很好。”我把补充口供签字页推到值班民警面前，“这页有他的签字，有你刚才到场的时间。谁想翻，就按程序翻。”

值班民警点了点头，把签字页装进档案袋：“今天到这里，材料我们收了。”

我们走出协查中心时，已经二十三点零五。

北洲夜风很冷，我刚把外套拉紧，唐栀的电话就打进来。

“他们开箱了。”她那头全是脚步声和争吵声，“我拍到现场了，A37原件袋不在箱里，核查组说是你之前自行调走。”

我咬住后槽牙：“他们有没有出具缺失登记？”

“出了，但是只给我看了一秒。”

“你拍到了吗？”

“拍到半张，签名还是那个林字。”

我闭了闭眼，压住火：“立刻发我。原图别删。”

电话刚挂，顾沉舟手机又亮。

他看完屏幕，直接把手机递给我。

陌生号发来一张夜景图。

图里是一只牛皮纸袋，袋口压着一把仓库锁。

下面一行字。

想拿回你那只袋子，明早八点，北洲港七码头，一个人来。

祁越伸手要拿我手机：“别单独去。”

我没有把手机递过去。

我盯着那张图，把定位放大。

码头灯牌后面，模糊露出半块蓝底白字的牌子。

乔氏物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