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林曼的口头同意

治疗车上的打印单写着，病人家属口头同意记录。

签字栏旁边压着林曼的名字。

我没有冲过去抢纸。

祁越比我更快一步，挡在我前面。

“不要碰治疗车。”

我停住。

护工也吓了一跳，把治疗车往后拉。

医务科值班人员立刻走过去，把那张打印单翻面压住。

“这是病区治疗记录，和乔小姐无关。”

“林曼的名字出现在乔鸿山的病人家属口头同意记录上，怎么会和我无关？”我问。

值班人员脸色沉下去。

“你只看见一眼，不能证明那是乔鸿山的记录。”

我看着他压纸的手。

“那你把病人姓名遮住，给我看记录编号、打印时间和签字栏说明。”

他没有动。

祁越拿着手机，镜头对着地面，没有拍治疗车。

“我们不拍患者隐私。我们要求医院说明，今晚是否存在以林曼名义作出的口头同意记录。这个问题只涉及授权来源。”

值班人员冷声说：“林女士是患者家属。”

“她是乔鸿山儿媳。”我说，“她不是唯一家属，更不是可以绕过异议限制我探视的人。”

护士站值班台后面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口头同意记录是刚打印的。”

值班人员猛地看过去。

那名护士立刻低头。

但话已经出来。

刚打印。

说明林曼的口头同意记录和这份探视限制，时间上挨得很近。

我对祁越说：“记录这句话。不要写护士名字，只写护士站现场有人提示记录刚打印。”

祁越点头。

值班人员更不高兴。

“乔小姐，你们这样会干扰病区工作。”

“你们把顾氏初核医疗协同写进医院受理提示，把林曼口头同意记录压在治疗车上，还不准我问。”我说，“干扰病区工作的人不是我。”

大厅里又安静下来。

凌晨的医院，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放大。

保安不敢再往前压。

值班人员终于松口。

“你们可以提交书面异议。医院明天白天统一回复。”

“不够。”祁越说，“我们现在要求值班受理回执。回执只写收到异议，不要求你们今晚交材料。”

值班人员还想拒绝。

护士站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突然变了。

“顾家委员会秘书处怎么会直接打到护士站？”

他这句话一出口，自己也意识到说漏了。

我抬眼看他。

“你说的顾家电话，是顾家哪一个部门打来的？”

他立刻挂断电话。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祁越声音冷下来。

“这句话已经在现场录音里。顾家直接联系护士站，与顾氏初核医疗协同备注可以互相印证。”

值班人员的额角动了一下。

他知道兜不住了。

最后，他让护士站打印了一张异议接收单。

接收单上写着，乔予棠对家属授权变更申请、探视风险隔离受理提示、病人家属口头同意记录提出异议，申请保留原件与操作记录。

我没有碰原件。

祁越接过复印回执，放进文件袋。

“回执原件由我保管。医院对应原件留在护士站和医务科。”

这是一场小胜。

医院线终于不再只是电话里的口头拦人。

它有了纸。

代价也清楚。

我依旧进不了病区。

爷爷就在楼上，我连门口都到不了。

我给林曼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

像一直在等。

“予棠，你又去医院闹了？”

“林曼，你今晚有没有对医院作出口头同意？”

电话那头轻轻一顿。

“医生问我患者情况，我作为家属配合，有什么问题？”

“你同意了什么？”

“医生会判断。”

“是同意限制我探视，还是同意变更治疗配合人？”

林曼没有回答。

我听见乔正谦在旁边说：“别跟她说细节。”

细节。

这两个字已经够了。

祁越在旁边写下，乔正谦提醒林曼不要说细节。

我声音放冷。

“林曼，你刚才说医生问你患者情况。医院记录写的是病人家属口头同意。你如果只是回答情况，为什么会有同意记录？”

林曼声音尖起来。

“你非要逼死你爷爷吗？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你偏要去！”

“那你让医生出医疗意见。”我说，“不要拿你的口头同意替代医生意见。”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换了语气。

“予棠，你现在已经不是乔家人了。你也快不是顾家人了。你再折腾，只会两边都不要你。”

我看着医院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我不是为了让谁要我。我是为了让你们每一次签字都留下名字。”

电话被她挂断。

小胜是林曼承认配合医院问询，乔正谦失口提醒她别说细节。

小败是乔鸿山病区仍被限制，我只能拿到异议回执和口头记录线索。

下一秒，护士站里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刚才那名护士跑出来，脸色发白。

“乔小姐，乔鸿山先生的监护仪刚才报警了。医务科让我们按新授权通知林曼，不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