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保卫科门口
电话被按断后,车门还开着。
顾家主楼的风从背后刮过来,像有人把刀贴在脊背上推。
祁越已经拨回医院保卫科。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时,电话那头全是人声。
“乔小姐,你们别再打了,顾家的人就在门口。”
我没有上车。
“请你把电话开免提,放在保卫科值班桌上。你不用替我说话,你只需要记录现场。”
保卫科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顾家来的那个人声音很冷。
“保卫科无权向外部人员直播内部交接。请你们立刻启封,把录音设备交给顾家旧库协查人员。”
我听见封存柜钥匙碰在桌面的声音。
我开口。
“这里是乔予棠。录音设备取自乔鸿山病床下,封存备注里写过我的异议。你们要启封转交,可以。请先把调取申请抬头、申请时间、申请人、调取理由全部写进保卫科值班记录。”
顾家来人立刻说:“她没有资格指挥医院。”
“我没有指挥医院。”我说,“我要求医院在交出证据原件前,写清是谁把证据带走。”
保卫科的人压低声音。
“值班记录已经打开了。”
祁越接上。
“请记录,乔予棠代理律师祁越在电话中提出异议。录音设备原件不得在无书面签收和调取理由不完整的情况下交出。”
顾家来人的声音拔高。
“这不是刑事物证,是顾家内部旧案协查物。”
我说:“它先出现在乔鸿山病床下。只要床号、取出时间和封存袋编号在医院保卫科记录里,它就不是你一句顾家内部旧案能带走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了一下。
保卫科的人小声念:“调取申请抬头,顾家旧库三零一九旧案归属核验。申请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申请理由,核验顾澜旧案相关留存物。”
顾澜旧案。
这四个字终于从顾家旧库的门缝里,追到了医院保卫科值班桌上。
我看了祁越一眼。
祁越已经在记。
“申请人是谁?”我问。
保卫科的人停住。
顾家来人抢话。
“顾家旧库协查人员。”
“我要听申请单上写的字。”我说,“不是听你替申请单说话。”
保卫科的人像是把纸拿近了。
“申请人栏写的是,顾家秘书处转旧库核验。后面有一个内部编号。”
“请不要念编号全文。”祁越说,“只记录编号存在,原件留医院。”
顾家来人冷笑。
“你们倒是很会避重就轻。”
“避重就轻的是你们。”我说,“你们要的不是文件副本,是录音设备原件。”
保卫科值班桌旁又响起钥匙声。
我立刻说:“封存柜可以打开外柜,不能启封内袋。你们只能核对封存袋外观。”
顾家来人把声音压得更重。
“她说不能就不能?医院到底听谁的?”
电话里传来另一个更稳的声音。
“先按封存规定核对外观。申请材料不完整前,不启内袋。”
这应该是保卫科值班负责人。
他没有落名。
但这句话救了半口气。
保卫科的人开始念。
“封存袋编号一致。袋面写取自乔鸿山病床下。背面备注,乔予棠已提出异议。设备屏幕目前仍亮,未播放内容。”
祁越低声说:“这段够了。”
我没有松手。
“请补一句,顾家人员到场后要求启封转交,医院暂未启封。”
电话那头写字声响起来。
小胜落在这句值班记录里。
录音设备还在医院保卫科。
它没有被顾家旧库当场拿走。
代价也来得很快。
保卫科负责人说:“乔小姐,医院刚收到院办通知。你本人不得进入保卫科办公区,只能在一楼大厅提交书面异议。”
我闭了闭眼。
医院又把我拦在门外。
和顾家一样。
只准我在门外说话,不准我碰到原件。
我说:“我接受不进入保卫科办公区。但请你们把我的书面异议接收窗口写清楚。”
保卫科负责人说:“一楼大厅总服务台。”
祁越已经把异议函改成医院版本。
“我十五分钟内送达。”
电话那头,顾家来人忽然压低声音。
他以为电话听不见。
可他离桌子太近。
“先别跟乔予棠耗。乔正谦派人送来的委托书复印件已经到医院了,只要医院认家属授权,我们就能提设备。”
我抬眼。
祁越也抬眼。
乔正谦的委托书复印件。
他们要用同一份二点十一分委托书,从乔氏夺权,再从医院提走录音设备。
保卫科负责人明显也听见了。
他停笔。
我对着电话说:“请你把刚才这句话也写进值班记录。顾家人员称,乔正谦那边的委托书复印件已经送医院,准备凭家属授权提走录音设备。”
顾家来人猛地靠近电话。
“你敢写这句试试!”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纸张被人按住的声音。
保卫科负责人声音绷紧。
“请你不要碰保卫科值班记录。”
电话又乱起来。
我抓着手机,已经坐进车里。
“现在去医院。”
司机立刻发动。
车刚冲出顾家主楼门口,保卫科电话里传来最后一句。
“乔小姐,有人把委托书复印件送到保卫科门口了,外袋上写着乔鸿山授权,签收人要求我们现在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