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养恩账单里为什么有基金钱

乔正谦把采访地点选在乔氏大楼一楼的小发布厅。

灯全开着，记者全在，背景板干净得像是什么慈善说明会。

可我一走进去，就看见最中间那块屏上打着八个字。

二十年养育支出说明。

这刀来得够快。

昨天我才在北洲十六层楼下把基金会的纸接住，今天他就把“养恩”两个字重新搬出来，想先一步把水搅浑。

乔正谦站在台上，西装扣得一丝不乱。

“我今天只想讲一件事。”他说，“不管外面怎么传，乔家二十年把乔予棠养大，这份情和这笔钱都是真的。”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页又一页的支出表。

学费，礼仪课，出国夏令营，医院体检费，衣食住行，甚至连成年礼那套珠宝都列了。

他要的不是讲清楚。

他要的是先让所有人看见一长串数字。

数字一多，人就容易先心软。

这就是他最会玩的戏。

先把自己摆成受委屈的父亲，再等我一开口，就骂我忘恩负义。

我没等记者先问。

我直接走到第一排，把韩屿发来的付款联照片和唐栀补过来的《继承人培养计划》封面图一起翻出来。

唐栀那边留着培养计划封面原图，韩屿手里留着付款联调阅记录。

今天这两样东西谁都别想说是我临时拼出来的。

时间和编号都对得上。

“你既然要讲钱，那就讲清楚。”我抬眼看着他，“你先告诉大家，这页养育支出里为什么夹着顾氏基金会年度培养费。”

台上那张脸，终于僵了一下。

记者原本都在拍屏，这会儿镜头全转向了我。

我把照片放到最大。

顾氏基金会年度培养费。

收款方，乔氏家办。

年度编号，和《继承人培养计划》封面右下角那串编号对得上。

这笔账他赖不掉。

我把第二张也举起来。

“你说这是养恩账。”我盯着乔正谦，“那你解释一下，普通养女的学费和日常开销，为什么要用上京基金会的培养费来报。你们到底是在养我，还是一直拿着别人的钱，把我按继承人的模板在用。”

这句话一出去，场子立刻变了。

刚才还像来听慈父说明会的记者，这会儿全往前冲。

“乔总，顾氏基金会为什么会给乔家打培养费？”

“继承人培养计划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是基金会的钱，您刚才那份养育支出是不是把别人的钱也算进自己头上了？”

小胜狠狠干了下来。

他今天本来是想把“养恩”重新打成铁板。

结果我只拿两张图，就把这块铁板从中间撬开了。

而且这一刀比单纯骂他更狠。

因为我不是在跟他争情。

我是在问，他有没有把顾家的钱，装进自己做慈父的账本里。

乔正谦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强撑着开口。

“基金会培养费只是专项教育款，仍然是乔家实际承担抚养。”

“专项教育款也是钱。”我一步没退，“而且它落在乔氏家办，不落在学校，也不落在培训机构。你今天敢把这笔钱算成你自己的养恩，就等于你承认乔家一直在代收、代用、代签这笔培养费。”

台下已经有人吸气了。

这些话一旦被记下来，就不是单纯的情绪互撕。

是要往纸上落责任的。

乔正谦终于沉了脸。

“你现在拿着上京的几张纸，就敢回来咬自己家？”

“我咬的不是家。”我把付款联又往前送了一寸，“我咬的是你拿别人给我的培养费，来演你自己的养恩。”

这一下，连原本坐在后排的几个合作方旁听人都坐直了。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乔家狗血。

他们最怕的是账不干净。

乔正谦今天这一场，本来是想洗口碑。

现在却像是在当众补一份更大的说明。

可代价也立刻打到了我这边。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北洲外联接待发来的短信。

很短，只有两行。

因基金会款项被再次公开引用，当前尽调暂缓。

请先补接生医生实名映射页。

我盯着“尽调暂缓”四个字，后槽牙都跟着紧了一下。

这一刀砍得值。

可也确实把对面惹毛了。

他们现在不肯继续往下递纸了。

他们把门往回收了一寸，逼我先把D17后面那个人名拖出来。

乔正谦还在台上讲什么，我已经不想听了。

他今天这场戏已经输了。

记者现在追着问的，早就不是“你养她花了多少钱”。

而是“顾氏基金会为什么给乔家打培养费”。

我把短信截图存好，转给祁越。

“你现在去医院。”我低声给他发语音，“我也去。今天必须把D17实名映射页挖出来。”

祁越秒回了一句。

“档案室十点半换班，别晚。”

我刚收起手机，韩屿又补来一张图。

不是付款联。

是一页医院旧借阅目录的局部。

上面有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

D17值班映射页，昨晚已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