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D17后面的人名只露半截
我赶到医院医务档案室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四五个人。
有拿病历复印申请的家属，也有来补手续的护士。
门里那台老打印机一直在响，纸张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头发闷。
我刚站稳，窗口里的人就先把一句话丢了出来。
“D17实名映射页昨晚借走了，今天不对外查。”
这就是今天三百字内的刀。
我人都还没开口，对面已经把门先关了一半。
祁越把那张北洲尽调暂缓短信和之前的待补原页受理回执一起压到窗口下。
“我们不看病人信息。”他说，“我们现在要的是接生医生代号和当日值班医生的对应页。你们要是不查，就把拒绝理由写在回执上。”
窗口里那个女员工明显不想接这句。
她低头翻了翻本子，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像是在等谁点头。
这种时候最烦的就是“等一下”。
等一下，往往就是在等里面先把口径串好。
我没让她等。
“昨晚谁借的。”我直接问。
“昨晚借走映射页的人，我们现在不能说。”
“那就把借阅目录拿出来。”
“借阅目录今天也不能给你看。”
“为什么不能。”
她终于抬头，语气开始硬了。
“医生信息属于内部管理资料。”
“那你就把这句话写下来，盖你们医务档案室今天值班章。”我盯着她，“我现在只申请查代号映射，不碰病人姓名，不碰病历正文。你们要是连这个都不敢写，就别跟我说是规定。”
后面排队那位中年女人本来一直在低头看单子，这会儿也抬起头来。
这种公开场最有用的，不是帮手多。
是对面不敢太明目张胆。
窗口里的女员工果然卡了一下。
她正要说话，里面一扇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医务科一个男主管，胸牌写得很清楚。
医务档案管理。
他一出来就先看祁越手下那几张纸。
“乔小姐，医院不是配合你们做故事的地方。”
“我也不是来听你们讲故事的。”我把北洲那张短信截图翻给他看，“你们院办、医务、上京协作所、顾氏基金会外联已经绕了这么多圈，现在D17实名映射页又在昨晚被借走。你先告诉我，是谁借的。”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紧了。
我知道我咬到地方了。
不然他不会一听见上京协作所和顾氏基金会，就立刻从里面出来。
他沉了两秒，换了一种更官面的说法。
“实名映射页原件确实不在档案室。但你们如果只申请查班次对应，我们可以给你们看旧值班总表，不允许拍整页，只能看对应栏。”
小胜先落了下来。
我今天来，不是非要一口吞下全部。
只要D17后面那个人往外露半寸，我就能继续往前追。
可代价也一起压上来。
不许拍整页，只能看对应栏。
这就说明，他们还是在控。
他们愿意给我看一点，是因为实在压不住了。
但最硬的原页，他们还是不肯松。
我没跟他废话。
“你现在带我去看旧值班总表。”
值班总表放在里间最靠墙那只旧铁柜里。
男主管亲自把页翻到当年那一栏，手一直压在页边。
“你们今天只能看这一栏。”
我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
产房夜班，代码对应栏，D17后面确实有名字。
可他手压得太死，我能看见的只有前半截。
杜。
后面两个字被他掌根挡住了。
我盯着那一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一下已经够我继续往前追了。
至少D17后面的姓已经出来了。
D17不是一串空代号。
它后面站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我抬头看着他：“手拿开。”
“这只手我现在不能拿开。”
“你已经让我看了，这时候还遮一半，有意思吗。”
他没接这句，仍然把手压得很稳。
顾沉舟站在门口，忽然开口：“门口监控能拍到你现在这只手。”
男主管眼皮一跳，终于把手往旁边挪了一点。
就这一点，我又看见了第二个字的一半。
岚。
杜岚。
第三个字还没露出来，男主管已经把页合上了。
“到这里为止。”
这一下，小胜又往前滚了一寸。
我拿到了D17后面两字半。
比起昨天只能喊代号，今天这两字半已经够我把人往现实里拉。
可代价也更明白了。
原页不在。
第三个字没露。
北洲十六层那张尽调暂缓短信还在生效。
我刚要再追，祁越已经先一步按住了桌面上的借阅夹。
“既然原页借走了，那借阅单给我们看。”
男主管第一反应就是把夹子往回收。
可祁越比他更快，手指已经压住最上面那张单子。
“不给看也行。”祁越语气很平，“那我现在就把北洲尽调暂缓短信、医务档案室拒绝配合记录、昨晚借阅目录局部一起递法院，顺便申请调你们昨晚的借阅监控。”
这一句一出去，男主管彻底不动了。
他知道，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把事情往公开场推。
他沉着脸，最后还是把那张借阅单抽了出来。
借阅单位那一栏，只露出前半截抬头。
上京澜衡。
后面几个字被回形针压住了。
借阅事由写的是外联尽调补核。
签收人那一栏更狠，只露出一个姓的偏旁。
顾。
我眼神一下定住。
不是全名。
还是只有半截。
可有时候，半截比全写出来更让人心口发凉。
因为这说明，上京那边真正下场的人，已经不是只会递白卡、递回执、递文件袋的外联层了。
上京那家律所已经进到借阅链里了。
顾姓签收人也进来了。
男主管一把把借阅单抽回去，动作快得发狠。
“你们今天看得够多了。”
他这句刚落，档案室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不是普通家属。
是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脆，快，直冲里间。
下一秒，外联接待的声音从门口压了进来。
“乔小姐，北洲十六层的核验人已经到了。你现在就得过去补第二轮核验，不然基金会这条尽调线今天直接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