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北洲十六层只认原件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我站在北洲栖湾中心一楼大厅，先看见的不是电梯，是前台玻璃后面的那句提示。

原件核验，照片无效。

字不大，偏偏够冷。

这一层大厅人很多。

来办事的，送文件的，等电梯的，谁都穿得体面，谁都在往这边看。

我把硬壳袋、白卡、核验回执和酒店签收单一起压到前台桌面上。

“顾氏基金会外联核验组，接待编号W17。”

前台女人低头扫了眼编号，又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

“请出示原件。”

“哪一份原件。”

“出生时间原始分秒原页，或者能替代原页的原件链。”

她把“原件链”三个字咬得很清，像是在提醒我，今天带照片来没有用。

我没跟她绕。

“我现在能出示的是时钟校正页照片、翻页原视频、停车票原件、白卡原件、同城加急签收单、三项核验通过原页。”我看着她，“你要是不收，就把不收的理由写在纸上给我。”

她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闹。

是你逼她把拒绝写下来。

前台后面那个穿深灰套装的女人走出来了。

她没落名，胸牌上只写了外联接待四个字。

“乔小姐，我们今天只做线下核验，不做公开说明。”

“我也不是来听说明的。”我把那张通知纸推过去，“你们昨天把三项收了，今天又把我叫到这里。现在我人到了，纸也到了。你们要是想卡我，就把卡我的话落到纸上。”

她低头看了一遍通知纸，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白卡。

“白卡是谁给你的。”

“白卡是你们外联线递到我手里的。”

“你怎么证明。”

我直接把酒店大堂前台的签收单亮给她，又把白卡背面那句“原始分秒，别去找病历首页”翻出来。

“这两样加起来，还不够证明这条线是你们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大厅里有人已经停下脚步了。

这就是公开场的好处。

你在这种地方说话，对面就不敢太干净利落地翻脸。

外联接待抬起眼，终于把语气放平了一点。

“我们可以先收电子替代链，但只能出待补原页回执。回执一出，你有四十八小时去补原件。四十八小时后，你还补不上，昨晚那张核验通过页就只算暂存，不算往下走。”

小胜先落下来。

她肯写回执，就说明今天这趟没白来。

只要纸肯落地，这条线就不算被他们一口吞掉。

可代价也跟着压下来。

四十八小时。

这比昨天那张通知还狠。

昨天他们只给截止时间。

今天他们把钟直接挂到我眼前了。

我把顾沉舟昨晚导出的翻页时间点和视频封面图递过去。

“你们先把受理回执开出来。”我说，“原页我去追。你们把今天看见了什么、暂时缺什么，都写清楚。”

外联接待看了我两秒，转身进了里面那道门。

顾沉舟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二号机位已经拍全了。她拿你那张通知进去的时候，没遮页码。”

“页码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通知编号后面还有一行备注。”

“那行备注写了什么。”

“异议登记已受理。”

我指尖一紧。

果然。

昨晚那行小字不是摆设。

真的有人先一步来过。

祁越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我刚从你发来的页码去追了一下。”他说，“昨晚二十三点四十一，这边有人做了异议登记。登记方只露出前四个字，陆氏法务。”

我笑了一下。

笑意一点都不暖。

陆承屿动作还真快。

我昨晚刚在酒店大堂拆开袋子，他半夜就把异议递到了北洲。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比我更清楚这袋纸是真的。

第二，他已经急到不想装了。

十分钟后，外联接待把一页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待补原页受理回执。

已验材料写了四项。

白卡原件，同城加急签收单，三项核验通过页，时钟校正页电子链说明。

缺口栏只写了两句。

一，出生时间原始分秒原页。

二，提交链说明补强。

我盯着“提交链说明补强”那几个字，抬头看她：“你们现在连送样的人都还不肯露？”

她没接。

她只是把回执往前推了一寸。

“这页你可以带走。”她说，“第二道门今天先不开。等你补齐，我们再看。”

这句话就是今天最大的代价。

我人到了十六层楼下。

待补原页受理回执也落到我手里了。

可他们还是没让我进第二道门。

我刚把回执收好，大厅电梯口忽然起了一阵响动。

不是正常等电梯的声音。

是有人踩着快步往这边走，鞋跟和地面碰得发脆。

我抬头看过去。

电梯门刚开，陆承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北洲律师。

陆承屿看见我，脚步连停都没停。

“乔予棠。”他站在大厅正中，声音不高，偏偏够这一层都听见，“你拿着别人家的基金会文件跑到北洲来演这出戏，是真不怕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伪造尽调材料？”